故事从初见时,全身衣服补丁开始,到冯来喜刻苦学习,再到游行,再到不辞而别......
季云书轻柔语气,娓娓道来,却没有所谓‘糗事’,反而逐渐勾勒出,一位乡下穷小子,意气风发,热血拼搏形象。
油灯光晕,在二人之间静静流淌,不知不觉,窗外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冯时节听得入神,突觉腹中空空,起身要去灶台。
“季阿姨,您坐着歇会儿,我去弄点吃的。”
季云书却笑着拦住,口吻温和却坚定。
“行了,你这刚安顿下来,灶头怕是都没摸熟,我来吧,给你做碗热乎的。
“这,这怎么好意思......”
冯时节刚推辞半句,季云书已挽起袖子,走向铁炉子。
“你叫我一声阿姨,就甭客气啦。”
见状,冯时节不再坚持,心中暗乐:
也好,按照趋势,以后大概率是三婶。
三婶给小侄子做顿饭,天经地义嘛。
三叔啊三叔,您说说您,找老婆这事,还得侄子帮忙。
以后,您可得好好罩着我啊。
......
季云书手脚麻利,显然经常做家务。
不一会儿,一碗热气腾腾棒子面疙瘩汤做好,上面飘着几片翠绿白菜叶,虽然简单,却散发着香气。
将瓷碗端到方桌,温声示意。
“趁热吃。”
冯时节一看,狐疑询问。
“怎么只有一碗,您不一起吃?”
“不了,我还得回去和我妈一起吃呢。”
“这......”
“别磨叽,你快吃吧,我先回了。”
......
送走季云书,冯时节返回屋内,吃完疙瘩汤,只觉浑身暖洋洋。
收拾好灶台碗筷,坐回方桌前,就着油灯昏黄光线,翻开关山给的《国语课本》。
‘ㄅ(啵)ㄆ(婆)ㄇ(默)ㄈ(佛)’读声,在寂静屋里显得格外清晰。
读得认真,刻意把声音放大,让院里邻居都能听见,加深‘冯家小子在用功’印象。
约莫两个多小时。
冯时节准备上床休息,先是一阵急促拍打院门声,紧接着一个沙哑男声在喊。
“关爷,关爷歇了么,劳您驾开开门。”
冯时节侧耳听了听,大步走出,前去查看。
将院门拉开条缝,只见门外站着个中年人,头戴一顶油渍麻花旧皮帽,身上裹件洗得发白蓝长袍,袖口磨得起了毛边。
中年人见开门的竟然是个生脸小伙子,愣了一下,旋即堆起笑。
“对不住,小哥,我找关爷,关大爷。”
“关爷爷住正房。”
冯时节指了指,没多问,关上院门径直回屋。
刚刚躺在床上,窗外隐约传来压低交谈声,就在关家正房檐下。
夜很静,声音断断续续飘进来。
“关爷,您老掌掌眼......祖上传下来......翡翠扳指......水头足......”
显然是长袍中年人声音,语气急切,透着小心翼翼。
紧接着,关老爷子慢悠悠腔调,夹杂着盘核桃‘咔哒’声。
“翠是不错,可雕工、年份,也就那么回事儿。而且,兵荒马乱刚消停,这玩意儿再好,不当饭吃,您想换多少?”
“您......您看着给个实在价儿,家里......家里实在等米下锅了。”
“啧,不是我不帮衬,这么着吧,二十万,顶天了,现钱,您要点头,我这就拿。”
“二十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