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是。”

冯时节下意识回应，又赶紧补了两句。

“等我三叔，他进去办事呢。”

“你三叔？”

女干部眉梢微挑，追问。

“他叫什么名字？”

冯时节心中一动，顿时恍然，怕是和三叔认识吧。

“冯来喜。”

女干部身体几不可察微微一震，双眼不禁半眯，似是陷入回忆，稍稍顿了顿，看着冯时节的脸，仿佛自言自语般轻叹。

“冯来喜......怪不得啊......怪不得......”

就在这时，冯来喜和一位同样穿着军装、约莫四十岁的中年干部，并肩走出，远远望来，以为有什么事，高声喊了一嗓子。

“小节，这位同志，你们......”

话未说完，目光落在刚刚转身的女干部身上，声音戛然而止，眼珠瞪得老大，紧接着脱口而出。

“云书？！”

四目相对，时间仿佛静止。

冯来喜喉结剧烈上下滚动，腮帮子绷紧得像石头。

是她，她变了，瘦了，不再是脑海中的灵动少女，那双眼睛依旧清澈......

女干部目光灼灼，下巴微微颤抖。

是他，他黑了，壮了，不再是记忆中的青涩书生，这张脸颊刻满风霜......

此时此刻，二人心底深处，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又酸又疼。

又是几秒。

女干部率先找回呼吸，嘴角努力牵起浅浅弧度，声音带着不易察觉微颤。

“活着......就好。”

冯来喜只觉得嗓子眼发干，硬是挤出几个字。

“是......是啊，你......还好么？”

女干部抬手，拢了拢耳边秀发，微微颔首。

“还好，就那样。”

说着，视线转向冯时节。

“你这是？”

一旁，军装干部朗声一笑，打破微妙气氛。

“哈哈哈，冯政委，您和季干事认识？那可真是巧了，不用舍近求远安排到交道口，让您家侄子去前门派出所吧。”

话刚落地，冯来喜和季云书二人，又相视一眼。

冯时节眼珠滴溜溜一转，心里又惊又喜，又疯狂打着小算盘。

乖乖，有瓜，有大瓜。

三叔和这位，我现在的年纪，应该称呼阿姨吧，和这位阿姨眼神不对劲，绝对有故事。

那还去什么交道口，跟着熟人混准没错啊。

......

想及于此，忙不迭上前一步，脸上堆起乖巧讨喜笑容，恭敬问好。

“首长您好，季阿姨您好，我叫冯时节，您二位喊我小节就好。”

一嗓子，一句话，让场面更加松弛。

季云书只一瞬便明悟过来，笑了笑。

“张干事说得是，来喜，小节这孩子瞧着挺机灵，我们派出所忙得不可开交，就让他过来吧。”

张干事是个明白人，立刻笑着接话。

“那感情好，熟人好照应嘛。”

说着，从口袋掏出两张盖着红章的纸，往前一递。

“季干事，冯政委，这是介绍信和安置信，您二位带小节直接去报到吧，我就不跟着跑这一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