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军管会,三人朝着前门大街方向走去。
冯来喜和季云书之间,似乎笼罩着无形薄纱,十分默契,没怎么说话。
冯时节敏锐察觉,主动当起‘润滑剂’,边走边问,带着少年特有的好奇。
“季阿姨,您在派出所做啥工作?”
季云书莞尔轻笑,语气温和。
“我啊,民政干事,主要管管妇女工作,还有居民生活一些杂事。”
说完,顺势反问。
“小节,你今年多大了?”
冯时节抿了抿嘴唇。
“十七。”
季云书微微浅笑。
“十七,好年纪,以前读过书么?”
“没呢,”
冯时节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我三叔说,先进城工作,找机会去扫盲班识字学习。”
季云书颇为赞同,频频点头。
“说得在理,识字是根本,扫盲班就快了,到时候可要用心学。”
......
一路上,冯来喜听着二人攀谈,不知是觉得有趣,还是因为什么,总之,一言不发,俨然化身保镖。
而冯时节,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引导着话题,了解到不少情况。
比如,为什么要去派出所,以及所内组织架构。
根据季云书介绍,年初,接管京城后,废除保甲制,施行‘市-区-街’三级制度。
随后,6月份,根据‘城市不应照搬农村政权层级’指示,进行了‘街派合一’改革。
撤销过渡性‘街政府’,改为派出所内,设置数名民政干事,负责民事行政工作。
前门派出所,人数不多,总共十人在编,两名临时工。
其中,所长、指导员,二人是领导,其余民警,分为户籍干事、治安干事、内勤干事、民政干事。
季云书便是民政干事之一。
约莫十来分钟,来到一座临街三合院。
院子不大,格局简单,三间正房、两间耳房,以及东西各有两间厢房,不时能看到,有人在厢房与耳房之间,来回奔波。
正房算是大办公室,几张旧桌子拼在一起,几个人正埋头写着什么。
“杨所长。”
季云书喊了一声,领着冯家叔侄,走向最深处。
一位四十来岁,身穿军装,佩戴制式胸卡中年人,正是所长杨茂田,个子不高,脸色黝黑,闻声抬头,看见季云书三人,缓缓起身。
“季干事,这两位是?”
季云书笑着介绍。
“杨所长,军管会给咱安排了新帮手,这是冯时节,京郊靠山村人,根正苗红,是烈属、军属,旁边是部队冯来喜同志。”
说着,再向前几步,将介绍信和安置信,递了过去。
冯时节忙不迭颔首问好。
“您好,杨所长。”
冯来喜立正,敬礼。
“杨所长,给您添麻烦了,小节年纪小,没读过书,不懂规矩,请您和季干事,还有所内同志们,多费心教导,该批评就批评,该干活就干活,千万别惯着。”
杨茂田接过信,没有着急看,放在桌面,绕过办公桌,笑着迎上。
“冯来喜同志,敬请放心,所里肯定会照顾好时节同志。”
......
简单寒暄几句,登记造册,不到半小时,齐活。
冯时节装完文盲,摁完手印,心里仍有些恍惚,这就重新端上‘铁饭碗’了?
倒是冯来喜,不喜不怒,与杨茂田道别,离开正房,低声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