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时分,中军大帐内外灯火通明。
张式站在帐门前,看着一队队骑兵陆续进入营中,心中暗自盘算。
今日这场宴会,请的是全军校尉以上的将领,一共七十二人。
这些将领们骑着高头大马,身披铁甲,身后各带着十几到几十名亲兵,浩浩荡荡,好不威风。
他们还不知道张彦泽已经死了。
他们以为今晚只是一场普通的犒赏宴。
张式看着这些人,心中冷笑。
这些将领,平日里一个个趾高气昂,对他这个掌书记爱答不理。
殊不知,今晚过后,他们的命都捏在新主子手里。
诸位将军,大帅有令,宴会期间不得携带兵刃。请将佩刀交给门口的弟兄保管。
张式笑眯眯地迎上去,一边说,一边指了指帐门两侧的牙兵。
将领们虽然有些不情愿,但也没多想,毕竟是大帅的中军帐,带刀进去确实不合规矩。
他们纷纷解下佩刀,交给门口的牙兵。
还有,诸位将军的亲兵,就不必进帐了。张式继续说道,大帅在外面也备了酒菜,让弟兄们在外面吃喝,不必拘束。
将领们点了点头,吩咐亲兵在外面等候,然后鱼贯进入大帐。
外面,那些已经被收服的牙兵笑着迎上去,把亲兵们引到营地另一侧,摆上酒菜,殷勤招待。
酒菜是真的,笑容也是真的。
但那些牙兵腰间的横刀,也是真的。
……
大帐内,七十二名将领分坐两侧,觥筹交错,热闹非凡。
这些人身上还穿着铠甲,但腰间空空荡荡,进帐之前,兵器都被收走了。
没人觉得有什么不对。
毕竟,这是大帅的中军帐,谁敢在这里闹事?
大帅怎么还没来?
坐在左侧首位的是指挥使傅住儿,他是张彦泽的第一心腹,平日里最受宠信,此刻却有些不耐烦。
听说大帅身体不适,让少主代为招待。旁边的周守忠接话道。
少主?傅住儿冷笑一声,那个黄口小儿,有什么资格主持宴会?
嘘,小声点,别让人听见。周守忠压低声音,但眼中同样闪过一丝轻蔑。
议论声此起彼伏,大多是对张怀素的不屑。
在这些老将眼里,张怀素不过是张彦泽的养子,一个靠裙带关系混日子的小子,有什么本事?
张式站在一旁,将这些话都听在耳中,嘴角微微上扬。
让你们再嚣张一会儿吧。
等会儿有你们好看的。
他清了清嗓子,走到主位旁边:
诸位将军,大帅偶感风寒,今日由少主代为主持宴会。
少主稍后就到,请诸位稍安勿躁。
话音刚落,大帐外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帐帘掀开,张怀素走了进来。
他今日换了一身玄色锦袍,腰悬横刀,面容冷峻。
身后跟着二十名金甲武士,一身金漆鱼鳞甲在灯火下熠熠生辉,手持短戟,杀气腾腾。
将领们纷纷起身行礼,但动作敷衍,眼神中多有轻蔑之色。
傅住儿甚至连身都没起,只是端着酒杯,斜眼看着张怀素。
张怀素将这一切看在眼里,面上不动声色,径直走到主位坐下。
诸位将军,请坐。
众人落座,酒菜流水般端了上来。
张怀素举起酒杯:今日设宴,是为了犒赏诸位这些年的辛苦。来,我敬诸位一杯。
众人举杯饮尽,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