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承安看见黎筝安然无恙,长长松了一口气,快步上前:“阿姐,你没事吧?方才听见后面厮杀声,我一直放心不下。”
“我没事。”黎筝看向他怀中,“手札还好?”
黎承安连忙解开衣襟,里面裹着厚厚两层防水油布,拆开之后,那本泛黄手札完好无损,没有被雨水浸湿。刘氏站在一旁,腿脚发软,见到黎筝平安,眼眶一红,险些落下泪来。
“万幸,保住了。”黎筝轻轻呼出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落地。这本手札,是串联起旧案和蛮族勾结的关键凭证,一旦损毁,想要再找到同样的证据,难如登天。
领头护卫上前请示:“姑娘,接下来我们怎么走?此地不宜久留,杀手残余还在附近游荡,云州城内的官府说不定很快会收到消息,派兵出城搜查。”
黎筝抬眼望向北方,黑岩关的方向。
原本她计划拿到证据之后,先就近寻一个稳妥地方,慢慢梳理卷宗内容,查证上面记录的密使身份。可今晚这场伏击,打破了原本的计划。云州已经不安全,继续留在这边,只会源源不断引来刺杀。
“我们北上,去往黑岩关。”黎筝迅速做出决定,“去往夏辉那边。一来,边关守军森严,杀手不敢轻易闯关行刺,人证和证据能够得到妥善庇护;二来,手札里面牵扯当年和蛮族互通消息的记录,正好可以和夏辉查到的蛮族异动对照印证。”
两条线索,终于要在黑岩关交汇。
这个决定,让所有人都心头一振。
“只是路途遥远,一路向北,关卡众多,带着人证和这份证据,路上风险不小。”黎承安低声提醒。
“我们不走官道主路,专挑山间小路、村镇缝隙绕行。”黎筝早已想好对策,“接应的兄弟们熟悉北疆沿途小路,我们乔装成行商队伍,分批赶路,尽量低调隐蔽。”
众人没有异议,迅速休整。护卫分出人手,处理现场痕迹,掩埋打斗留下的血迹、兵器碎片,尽可能抹去他们在这里停留厮杀的踪迹,避免官府顺着痕迹追上来。
雨渐渐小了,淅淅沥沥的细雨,笼罩旷野。
一行人简单更换了干爽外衫,把刘氏安置在一辆不起眼的驴车之内,手札依旧由黎承安贴身保管。队伍分成前后两拨,间隔半里路程,前后呼应,向着北方,缓缓出发。
黎筝骑在一匹温顺的马上,回头望向云州漆黑的轮廓。这座城池,藏着当年黎家冤案的残渣余孽,今夜一战,不会是结束。但他们拿到了至关重要的证据,离守护住这份公道,更近一步。
她脑海里,不由自主想起远在黑岩关城楼之上的夏辉。不知道他此刻,是否还在望着关外风沙,等待这边的消息。
风裹着微凉的雨丝吹过来,黎筝握紧缰绳,目光坚定地望向前路。
而此刻的黑岩关,夏辉依旧没有休息。斥候一轮轮带回关外的情报,蛮族小股骑兵的袭扰还在持续,黑沙泊那边,依旧没有首领集会的准确消息传来。他一边调度边关防务,一边静静等候南下接应队伍的回报。
他隐隐有所预感,黎筝送来的这份证据,会给北疆的战局,带来意想不到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