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声由远及近,踏碎雨夜的寂静。
缠斗之中,黎筝眼角余光飞快瞥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心脏悬到了嗓子眼。若是杀手的援兵赶到,她一人根本拦不住,黎承安和刘氏带着手札,还没跑远,极容易被追上。她手中短剑横挡,格开迎面劈来的短刀,金属相撞发出刺耳的脆响,震得她虎口微微发麻。
围攻她的几名黑衣人也听见了马蹄声,动作顿了一瞬,为首蒙面人抬手,低喝一句:“速战速决!拿到手札!”
剩下几人攻势陡然变得凶狠,招招直逼要害。
黎筝深吸一口气,凝神应对。雨水打湿了她的衣衫,贴在身上,沉重又冰凉,长时间的缠斗让手臂渐渐发酸,呼吸也急促起来。她心里飞快盘算退路,水门外是河滩,再往外是大片的芦苇荡,适合隐蔽,却也容易被包围。她必须想办法脱身,追上黎承安一行人。
就在黑衣人的刀刃再次刺向她肋侧的刹那,十几道黑影伴着马蹄冲进这片河滩空地,骑手没有穿官服军装,都是一身朴素短打,腰间佩着长刀,队形散开,瞬间将几名蒙面杀手包围起来。
为首一人高声喊道:“黎姑娘,我等奉夏将军之命,前来接应!”
是夏辉派来的人!
黎筝紧绷的神经猛地一松,却没有半分松懈,依旧握着短剑,向后退开两步,和杀手拉开距离。
黑衣杀手见状,知道大势已去,援兵抵达,再想抢夺手札已经没有机会。为首蒙面人眼底闪过狠厉,低声对同伴说了一句什么,几人不再恋战,转身就向着河道下游的芦苇丛逃窜,想要借着茂密苇草脱身。
“别让他们跑了,抓活口!”接应队的领头人一声令下,半数骑手翻身下马,持刀追入芦苇荡。
潮湿的芦苇沙沙晃动,雨声盖过一部分脚步声,追捕在夜色雨雾里展开。剩下几名护卫翻身下马,快步走到黎筝身侧,躬身行礼:“属下迟来,让姑娘遇险了。”
“来得正好。”黎筝收剑入鞘,抬手擦去脸上混着雨水的汗水,声音平稳,“方才我弟弟带着证人刘氏,拿着手札往河滩北边跑了,立刻派人去接应他们,保护好手札和人证,万万不能出事。”
“遵命!”两名护卫立刻调转马头,朝着黎承安逃离的方向追去寻找。
黎筝站在原地,望向黑沉沉的芦苇荡,眉头微蹙。
这些杀手身手利落,配合有序,不像是寻常江湖亡命之徒,更像是受过训练的死士。云州城里残存的余党,手里竟然还掌控着这样一批人手,可见根基比他们预想的更深。即便首恶伏诛,隐藏在各处的党羽依旧敢铤而走险,不惜杀人灭口,阻拦证据送出去。
“抓到人了吗?”黎筝向领头的护卫问道。
领头人面色凝重,摇了摇头:“跑掉大半,只擒住一个,已经受伤,暂时押在一旁。其余人熟悉这片河滩地形,钻进苇丛岔路,消失在雨里,很难搜寻。”
黎筝走到被俘的杀手身前。那人腿上挨了一刀,血流不止,趴在泥泞地上,死死闭着嘴,一言不发,无论怎么问话,都不肯吐露半个字,眼底满是死意。
“看好他,严加看管,等雨停之后,慢慢审问。”黎筝吩咐,她知道这类死士多半提前备好自尽的毒药,必须时刻盯着,防止对方自行了断,断了线索。
没过多久,前去寻找的护卫带着黎承安和刘氏折返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