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气腾腾,马鸣风萧。
城外连绵数十里的十二卫大营,此刻彻底陷入了一场疯狂的怒潮之中。 “咚!咚!咚!” 沉闷得犹如闷雷般的战鼓声,在每一个营盘的上方疯狂擂响。 五万名身穿大唐明光铠、手持雪亮长枪的精锐将士,正在校场上飞速集结。 “为大将军报仇!” “李炎弑杀国公,谋反篡逆!” “杀入长安,讨回公道!” 数万将士的怒吼声汇聚在一起,化作了一股可怕的声浪,几乎要把头顶的乌云震碎。 侯君集的副将站在高高的点将台上,脸色苍白却神色狰狞,大声挑唆着。 “那李炎不过是个废皇子,仗着有些妖法,竟敢在兵部大堂上拧断国公的脖子!” “今天他不给我们一个交代,十二卫的兄弟绝不答应!” 就在这群情激愤、数万人红着眼准备起兵造反的关头。 “哒、哒、哒。” 一阵不紧不慢、带着奇异节奏的清脆马蹄声。 突然穿透了战鼓的轰鸣和五万大军的怒吼,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这声音是如此突兀,又是如此平稳。 原本嘈杂喧闹的军营大门处,声音在一瞬间小了下去。 数万双红了的眼睛,下意识地朝着辕门方向望去。 只见烟尘飞扬中。 一个身披暗褐色血色战衣、玄黑劲装的青年,骑着一匹如墨水浇筑般的乌骓马,独自一人,缓缓踱步而来。 没有三千大雪龙骑。 没有羽林卫的护送。 他就这么单枪匹马,倒提着一杆百斤重的方天画戟。 戟尖在干涸的地面上划出一道白痕,发出沉闷而刺耳的刮擦声。 “嘶啦,嘶啦……” 一时间,数万将士面面相觑,脑子里都是一懵。 “他……他竟然真的一个人来了?” “这个疯子,他当咱们数万大军是摆设不成?!” 点将台上的副将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扭曲的狂喜。 “李炎!你这个目无王法的叛贼!” 副将指着李炎的鼻子,声嘶力竭地怒吼: “今天你敢自投罗网,兄弟们,给老子放箭!” “放弩!射死他!” “轰!轰!轰!” 三架重型攻城弩在同一时间拉满,机括弹射发出震天巨响。 三根手臂粗、带着倒钩的精钢巨箭,带着撕裂空间的恐怖音爆,呼啸着直扑李炎的面门。 面对这足以射穿城门的致命一击。 李炎大笑一声,笑声狂傲到了骨子里。 他甚至连马都没有下。 右臂一震,方天画戟在半空中大开大合,抡出一道猩红的满月弧光。 “破!” “铛——!” 一声沉闷刺耳的金属撞击声炸开。 狂暴的霸王之力夹杂着气流,直接化作了一股肉眼可见的无形气浪。 那三根重达数十斤的精钢巨弩箭,在触碰到这股气浪的瞬间,竟像是木枝一般,在半空中寸寸炸裂,化作了漫天的铁屑和泥尘! “这怎么可能?!” 数万将士只觉得头皮发麻,眼眶剧烈收缩。 单手,一戟,震碎攻城弩箭? 这根本就不是人能办到的事情! “冲锋!杀了这个妖人!” 副将吓得魂飞魄散,在点将台上疯狂咆哮。 最前排的几千名盾牌兵和长枪兵,在军纪的催促下,不得不红着眼,怒吼着朝李炎发起了自杀式的冲锋。 李炎一翻身,从乌骓马上轻盈落下。 他拍了拍乌骓的屁股,示意它退后。 随后,他倒提长戟,单人独骑,一头扎进了那汪洋大海般的数万乱军之中。 “老子今天不杀大唐将士!” 李炎那狂放暴虐的笑声,在每一个人的耳畔轰然炸响。 “但谁敢不服,老子就打到你们服气为止!” 话音未落。 李炎一步踏出,地面的青砖在瞬间被他一脚踩得四分五裂。 面对迎面刺来的几十杆精钢长枪,李炎不闪不避,右拳迎着枪林一拳狠狠轰出! “破!” 一拳之下,狂暴的气劲直接压缩了空气,化作一道白色的实质气炮。 “咔嚓,咔嚓!” 几十杆精钢长枪在触碰到拳风的刹那,瞬间折断。 那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反震力,将前排的几十名身穿明光铠的士兵直接轰得倒飞出去。 砸倒了身后一大片严阵以待的同伴。 李炎单手握住方天画戟的尾端,横向一扫。 “呼——!” 画戟上凝聚的血色罡气,犹如一柄长达数丈的半月气刃。 他故意偏了半分,没有用最锋利的刃口,而是用厚重的戟背。 但即便如此,那排山倒海般的力量,也绝不是普通凡人能阻挡的。 “砰砰砰砰!” 成百上千的长盾兵,连人带厚重的精钢塔盾,直接被这股巨力扫飞到了半空中。 李炎的身影在数万人马中忽隐忽现。 他每一步踏出,都有一大片士兵惨叫着倒飞上天。 他每一拳轰出,都有几十人骨折筋断。 短短半盏茶的时间,李炎在数万乱军中杀了个三进三出。 硬生生凭借着一双肉拳和一杆长戟,将十二卫大军的阵型,砸出了一个又一个巨大的空白血印。 李炎一脚踩碎一个校尉的铁盾,身体在原地猛地一顿,随后像是一颗炮弹般冲天而起。 直接跨越了十几丈的虚空,轰然落在了那座高大的点将台上。 “砰!” 点将台因为无法承受这股重压,瞬间发出刺耳的木材开裂声。 “你……你想干什么……” 侯君集的副将吓得屁滚尿流,瘫倒在地上,双腿拼命地往后缩。 李炎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中的重瞳泛着令人窒息的死神威光。 “你,叫得最欢。” 李炎抬起方天画戟,戟尖直接抵在副将的脑门。 随后,他右脚猛地在台子上一踏。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这高耸巍峨、象征着十二卫大军主帅尊严的巨大点将台。 在李炎这一脚之下,瞬间四分五裂,化作了漫天飞舞的碎木和尘土,轰然坍塌! 飞扬的烟尘渐渐落下。 整个连绵十里的校场,在这一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之中。 原本群情激愤、红着眼睛要造反的五万大唐将士,此刻除了那些躺在地上哀嚎骨折的士兵外,所有人全僵在了原地。 他们手里的长枪在颤抖,脑海中全是无法言喻的恐惧。 一炷香。 仅仅用了一炷香的时间,他们这守卫大唐国都最骄傲的王牌大军。 被一个人,打得丢盔弃甲,阵型全毁! 军中的汉子,向来最崇拜强者,而眼前这个男人,根本就是一尊行走在人间的神魔! “扑通。” 不知道是哪个士兵第一个手软,手中的精钢长枪掉在地上,膝盖一弯,重重地跪在了泥水里。 紧接着。 “扑通!扑通!扑通!” 宛如多米诺骨牌倒塌一般,数万名身穿重甲的大唐将士,在这一刻,心服口服地齐刷刷跪倒在了地上。 每个人都把额头贴在了满是碎木的泥地上,浑身颤抖,向这尊无敌的战神臣服。 李炎拄着方天画戟,单手拍了拍玄色长衫上的尘土,嘴角勾起一抹嚣张而冰冷的笑容。 就在这五万大军彻底臣服、死一般静寂的关口。 “唏律律——!” 营门口的方向,突然传来了一声粗狂暴烈、宛如猛虎咆哮般的战马嘶鸣。 “谁敢在我大唐军营放肆!” 一声炸雷般的怒吼声,在军营上方轰然炸开。 只见一道黑影犹如旋风般冲进校场,来人面黑如炭,满脸钢针般的胡须根根炸立。 大唐开国武将中资历最老、脾气最暴烈的猛将——鄂国公,尉迟恭! 他手里提着两根水磨八棱钢鞭,双眼充血,带着无尽的震怒,轰然冲到了校场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