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马的长嘶在冷风中犹如惊雷。
尉迟恭手按着腰间佩刀,一双虎目死死盯着校场上那黑压压、跪成一片的五万大军。 看着这些平日里桀骜不驯、如今却像顺从的羊羔般跪在泥水里发抖的精锐。 这位鄂国公气得浑身颤抖,满脸钢针般的胡须根根炸立。 “软蛋!全是一群没脊梁骨的软蛋!” 尉迟恭猛地一挥手中的水磨八棱钢鞭,指着跪在地上的将士破口大骂。 “你们是大唐的铁骑!是守卫京城的十二卫!” “居然给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下跪?你们把大唐军人的脸都给丢尽了!” 他的咆哮声在空旷的校场上回荡。 但跪在泥水里的数万名将士,却依旧死死低着头,没有任何人出声反驳。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尊严和资历,都不过是苍白的笑话。 尉迟恭见大军不应,心头的怒火更甚,一双赤红的眼眸瞬间锁定了站在废墟之上的李炎。 “李炎!” 尉迟恭大步跨下战马,地面的碎石在他的战靴下被踩得咯吱作响。 他将两根沉重的水磨八棱钢鞭重重往地上一插,直直没入泥土半尺深。 “你拧断了潞国公的脖子,又一个人打穿了十二卫的营盘,确实有种。” 尉迟恭站在李炎面前,黑如煤炭的脸上写满了狂傲与不屈。 大唐能打的人多了去了,但他绝不相信,一个年纪轻轻的皇子,能在纯粹的肉身力量上压过他。 “但大唐的天下,大唐的军心,不是靠你手里的妖法去收服的!” 尉迟恭猛地转头,冲着旁边的中军大帐发出一声咆哮: “来人!把帅案抬出来!” 几名亲卫抬着一张沉重大案,战战兢兢地走了过来。 那是兵部特制、纯铁打造、重达数百斤的精钢帅案。 “哐当!” 尉迟恭单手一用力,直接将那张数百斤重的精钢帅案重重地砸在李炎面前。 沉重的撞击力,震得下方的青石地板瞬间崩裂出数道细微的缝隙。 “两军交战,你身份尊贵,我不想跟你拼个你死我活,免得落得个弑杀皇子的罪名。” 尉迟恭一脚踩在帅案旁边的石板上,居高临下地盯着李炎。 “今天,老夫就跟你玩个军中汉子最简单的路数。” “掰手腕!” 他伸出自己那只黑乎乎、布满厚茧、骨节粗大如树根的右手,重重按在精钢案面上。 “你若是输了,把十二卫的兵符还回来,老老实实滚回你的郡王府去,少在军中插手!” “你若是赢了,我尉迟恭,还有我麾下十二卫的兄弟,带头向你效忠!” “谁敢不服,老夫第一个抽死他!” 尉迟恭的话语如同滚石,落地有声。 周围的将领和士兵听到这话,呼吸再次变得急促起来。 李炎坐在一块断裂的木桩上,看着面前那张沉重的精钢帅案。 他的嘴角,缓缓拉扯出一抹冰冷刺骨的嗤笑。 “大唐第一猛将的效忠?” 李炎缓缓站起身,身上的玄色长衫在风中无声摆动。 “听起来,倒是有那么一点诱人。” 李炎一步跨到精钢帅案前,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那是一只白皙、修长,看起来甚至有些单薄的手掌,与尉迟恭那只满是黑茧的铁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出手吧。” 李炎淡淡吐出三个字。 “好胆!” 尉迟恭大喝一声,右手五指猛然张开,死死地扣住了李炎的右手。 两只手交错在一起的刹那,空气中似乎有沉闷的摩擦声响起。 “起!” 尉迟恭根本没有试探的意思,一上来,便爆发出他这具苍老却强悍身躯里所有的力量! 那是曾经在千军万马中,单手夺下敌人钢枪、空手撕开铁甲的传说巨力! “哈啊——!” 尉迟恭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 他黑如煤炭的脸在瞬间涨成了暗紫色,脖颈和额头上的青筋,宛如一条条黑色的蚯蚓般一根根凸显出来。 由于力道用到了极限,他的明光铠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尖锐摩擦声。 “嘎吱,嘎吱……” 整张精钢打造的帅案,在尉迟恭这狂暴的下压巨力下,竟然开始微微变形。 然而。 无论尉迟恭如何咬牙切齿,连吃奶的劲都使了出来。 李炎的那只手,却依旧稳如泰山。 他就这么静静地站在帅案旁,身体甚至连倾斜一下都没有。 神色慵懒,仿佛手里握着的不是大唐宿将的铁拳,而是一根轻飘飘的羽毛。 “这就是,大唐第一猛将的力量?” 李炎眼皮微抬,看着面色酱紫、几乎要把牙齿咬碎的尉迟恭。 他的眼中,闪过一抹无趣的冷漠。 “太弱了。” 李炎冷哼一声,五指在瞬间收紧。 在五指合拢的刹那,尉迟恭只觉得自己的右手骨骼发出一阵刺耳的脆响。 一股无法抗拒、宛如上古魔神般的万钧巨力,顺着他的右手疯狂地宣泄下来! 李炎的手腕,微微向下一压。 “轰——!!!” 一声盖过惊雷的恐怖爆炸声,骤然在帅案和地板之间轰然炸开! 霸王之力在这一瞬间彻底爆发。 那张由纯铁打造、重达数百斤、坚固无比的精钢帅案。 在接触到李炎手腕力量的刹那,竟然连一秒钟都没能撑过去。 “咔嚓,轰!” 大铁案的中心位置轰然塌陷,随后在狂暴的力量挤压下,瞬间炸裂成了漫天飞舞的扭曲铁屑和残片! 狂风气浪席卷。 那股宣泄而下的巨力去势不减,直接隔空砸在了帅案下方的青石地板上。 “轰隆隆!” 方圆丈许的厚重青石地板,在这一瞬间大片大片地向下凹陷。 化作了漫天飞扬的碎石和泥尘! 尘土冲天,在地上留下了一个深达半尺的巨大坑洞。 “呃啊——!”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尉迟恭庞大的身躯,直接被这股反震力震飞了出去。 他在地上连续滚了七八个圈,重重砸在一根旗杆上,才堪堪停了下来。 “我的手臂……” 尉迟恭面色惨白,右手软塌塌地垂挂在肩膀上,整条手臂骨骼严重变形,关节彻底脱臼。 他瘫在泥水里,双眼失神地盯着地上那个由精钢帅案和地板化作的废墟大坑。 数百斤的铁桌子直接被震成了铁渣? 尉迟恭捂着肩膀,灵魂仿佛在这一瞬间被彻底抽干,嘴唇颤抖着,整个人彻底怀疑人生了。 “好一尊魔神啊……”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讨好、不合时宜的大笑声,突然从不远处的军营辕门外传了过来。 只见卢国公程咬金,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跟了过来。 这老滚刀肉正躲在马后,目睹了这惊世骇俗的一幕后。 一双眼珠子骨碌碌转了几圈,露出一抹说不出的鸡贼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