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炎!”
侯君集狂怒的咆哮声,在残破的大厅内滚滚回荡。 他一巴掌拍在身前那张裂纹密布的红木长桌上,整个人狂暴地站起身。 身为大唐潞国公,跟着皇帝南征北战数十载,更是玄武门之变的功臣。 他在军中的威望和权势,除了李靖和几位开国大将,几乎无人能及。 “你狂妄!目空一切!” 侯君集指着李炎的鼻子,唾沫星子在火光中乱飞。 “你当真以为,陛下封你个兵部尚书,你就能在这军中只手遮天了吗?” “大唐的兵权,那是将士们用脑袋在死人堆里换回来的性命!” “你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除了有些蛮力,你懂什么排兵布阵?懂什么军旅运作?!” 侯君集眼角剧烈抽搐,转过脸看向两侧战战兢兢的十几名将领。 “诸位将军,咱们十二卫的兄弟只认兵符,不认空头尚书!” “今天咱们若是把这兵符交了,就是对不起手下几万浴血奋战的兄弟!” “朝廷的规矩不能破!军中的传承不能废!” 侯君集的大喝声掷地有声,企图将所有的将领绑在自己的一条船上。 在场的将领们面面相觑,虽然慑于李炎的余威,但侯君集这番大义确实也说到了他们心坎里。 气氛,在一瞬间变得焦灼紧绷。 李炎坐在主位上。 面对侯君集那近乎煽动谋反的怒吼。 他那张冰冷如石雕般的脸上,甚至连一丁点愤怒的波澜都没有起伏。 只是那双猩红的重瞳,越过长桌,静静地看着狂怒的侯君集。 就像是在看一个在戏台上滑稽表演的小丑。 “说完了吗?” 李炎淡淡开口,声音极冷,没有任何烟火气。 “大唐的规矩和传承,是挺多。” 李炎缓缓将搁在桌上的右腿收了回来,身子微微向前倾。 “但老子的规矩,从来只有一个。” 侯君集一愣,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轰!” 大厅内的空气瞬间被一股恐怖的速度强行撕裂,发出刺耳的气爆声。 残影一闪。 李炎坐着的那张太师椅还在微微晃动,而他整个人,已经从原地凭空消失了。 “什么?!” 侯君集眼眶猛地收缩,浑身汗毛在这一瞬间根根炸立。 一双老眼里瞬间被惊恐充斥。 他下意识地想要拔刀。 但一切挣扎,在霸王之力的绝对速度和力量面前,都显得太慢、太可笑了。 “啪!” 一只粗大、长满老茧、还沾着未干血迹的大手。 在侯君集将横刀拔出半寸的刹那。 犹如一具钢铁铸造的铁钳,死死掐住了侯君集的脖子! “呃——!” 侯君集所有的咆哮和反抗,在一瞬间化作了一声痛苦至极的沙哑气音。 李炎单手掐着这位大唐国公的脖颈,手臂微微发力,直接将他整个人提到半空中。 侯君集的双脚离地,拼命地在空中胡乱蹬着。 那张老脸在憋闷中先是涨红,接着变成了一片死灰色。 他拼尽全身的力气,双手死死抠着李炎那如铁铸般的小臂,指甲都在钢甲上抠得开裂渗血。 但李炎的手臂纹丝不动,连一丝微弱的轴承颤动都没有。 周围的将领们惊得倒吸了一口冷气,脑子里“轰”的一声陷入了空白。 这可是侯君集! 大唐的潞国公!太子李承乾背后的最大靠山! 竟然像一只毫无反抗之力的土鸡一样,被人随手拎在了半空中! “李……李炎……你敢杀……” 侯君集死死咬着牙,拼命想要吐出几个字来威胁。 李炎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神中是无尽的冰冷与默然。 “老子说了,我只说一次。” “不交,那就去死。” 话音落下的瞬间。 李炎的右臂猛然一拧。 “咔嚓——!” 一声干脆、响亮,犹如枯木折断的声音,在大厅内清晰无比地响了起来。 侯君集那剧烈挣扎的身体,在一瞬间,彻底僵死。 他那双原本暴怒充血的眼门,剧烈地往外凸出。 眼中的生机与野心,随着这一声脆响,犹如退潮的潮水般,转瞬间消逝得干干净净。 “砰!” 李炎面无表情地一松手。 像丢一袋发臭的垃圾一样,随手将侯君集的尸体扔在了长桌上。 沉重的尸体砸在残破的红木桌上,在桌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血印,最终瘫软在一角。 一国之公,军中宿将。 就这么被当众拧断了脖子! “大……大将军死了?!” 不知道是谁,狠狠咽了一口唾沫。 剩下的十几名开国将领,只觉得自己的脖颈后凉飕飕的,仿佛死神的镰刀已经贴在了皮肤上。 这个废皇子根本就是个不讲任何规则的活阎王! 什么大唐律例,什么国公爵位,在眼前这个皇子眼里,连狗屁都不如。 不交兵符,死路一条。 李炎反手一把将插在汉白玉砖上的方天画戟拔了出来。 戟尖斜斜指着地面,血水顺着刀锋一滴滴落下。 “还有谁要跟老子讲规矩?” 李炎冷眼扫过。 “哗啦!” “殿下开恩!末将交!末将立刻交出兵符!” 右骁卫大将军第一个心理防线崩溃,吓得手抖得连刀都拿不稳。 慌忙解下腰间的两枚白虎兵符,双手恭敬地放在了桌面上。 有了第一个,剩下的将领哪里还敢有半点骨气? “交!微臣也交!” “右武卫兵符在此,请殿下查纳!” “锵啷!锵啷!” 一枚枚沉重精钢兵符砸在桌面上的声响,瞬间不绝于耳。 李炎用画戟轻轻一扫,将那些散落的兵符收入怀中。 然而。 就在这满堂将领手忙脚乱交纳兵符的混乱中。 坐在后排、作为侯君集最信任的副将,却在悄无声息地向后退去。 他顺着被踢碎的大门阴影,神不知鬼不觉地溜出了兵部大院。 他翻身上马,疯狂地抽打着马鞭,朝着城外大军的驻地狂奔而去。 半个时辰后。 城外,十二卫的庞大军营内。 侯君集的副将满头是汗,连滚带爬地撞进了中军大帐。 “大将军……主将被杀了!” “六皇子李炎强闯兵部,当众拧断了潞国公的脖子,强抢了十二卫的兵符!” “什么?!大将军死了?!” 这一声悲呼,犹如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整个军营的上方。 消息在极短的时间内,传遍了整个连绵数十里的十二卫大营。 炸锅了! 这可是大唐守卫京城最核心的王牌大军! 主帅惨死,兵符被抢,对于这群脾气暴躁的军汉来说,简直是晴天霹雳。 “天塌了!潞国公死了!” “六皇子是个谋反的篡逆!他连大将军都敢杀!” “给大将军报仇!杀入长安!” “哗啦啦!” 数万大军在一瞬间彻底失控,红着眼睛拔出兵刃,推翻了军中的哨塔。 数万大军,哗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