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从矿沟里退出来,天已经黑透了。
沈峥在矿沟口找了个背风的岩凹,用木棍把地面上的碎石扫了扫,又铺了一层枯草。周宁把干粮包打开,分了三块干饼。陆沉把水壶递了一圈。三人围坐在岩凹里,没生火。大山里夜风冷,但矿沟两侧的岩壁挡住了大半。
“南台的锁链接不上。源火用完了。”陆沉说,“得去找宋知远。他还在南边遗址挖。也许挖到了别的东西。”
“遗址离这多远?”周宁问。
“从矿沟往南走,翻两道山梁,再下一条沟。宋知远上次说大概一天路程。”沈峥把木棍搁在膝盖上,“我认得那条路。以前在大山里找矿的时候走过。”
“明天去。”陆沉说。
天亮之后,三人沿矿沟南侧的旧猎道往南走。沈峥带路,木棍点着碎石,走得比昨天稳。翻过第一道山梁时,天已经过了正午。山梁南面是一片被雨水冲出来的浅沟,沟底全是卵石和枯枝。三人沿着浅沟往下走,走到第二道山梁脚下时,太阳已经偏西了。
沈峥在一道岩壁前停下来,用木棍敲了敲岩壁。岩壁后面传来一声闷响,像是空心的。他绕到岩壁侧面,拨开一丛枯藤,露出一个半人高的洞口。
“就是这。宋知远上次来的时候在这个洞里挖了半个月。”沈峥朝洞里指了指,“里面不深,但宽敞。他搭了棚子住。”
三人钻进洞口。洞里比外面暖一些,空气里有一股土腥味和旧纸墨混在一起的气味。洞壁上挂着几盏用旧罐头盒改的油灯,灯芯还亮着。洞底有一张用石头和木板搭成的矮桌,桌上堆着纸、拓片和几块碎石标本。矮桌后面的角落里,宋知远裹着一件旧棉袄,靠着一摞帆布包睡着了。听到脚步声,他睁开眼,推了推眼镜。
“你们来了。”他从帆布包后面坐起来,揉了揉脸,“北台接上了?”
“接上了。用源火熔的。南台的锁链还断着。源火用完了。池子里的液面降了一截。”陆沉在矮桌旁边蹲下来,“你这边挖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