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远把矮桌上的纸拨开,从最底下抽出一张拓片。拓片上的字比之前那些更密,更潦草。他指着其中几行。
“这段刻字是前天挖出来的。上面写的是‘锁断而血尽,血尽而火枯。火枯则渊启者以身代火,以骨代血。’意思是源火枯了,渊启者可以用自己的身体代替源火,用自己的骨头代替守锁人的血。”
“用身体代替源火?”
“对。渊启者的身体里有源火的残余。手心里那道印就是残余的源火。把印割开,把血和骨引出来,灌进锁链断口里。血熔接锁链,骨镇住断口。和源火的效果一样。但代价是渊启者会失去一部分身体。也许是手,也许是手臂。刻字上没写具体多少。”
陆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掌心里那道暗金纹路安安静静地亮着。割开印,引出血和骨。失去一部分身体。也许是手,也许是手臂。他得用左手接南台的锁链。接完之后,左手也许就废了。
“没有别的办法了?”周宁问。
宋知远沉默了一会儿。他把拓片翻过来,背面还有几行字。“‘或以守锁人之骨续之。’守锁人的骨。北台的锁链里也许还有守锁人的骨渣。如果能把北台的锁链拆一段下来,把里面的骨渣取出来,灌进南台的断口里,也许能接上。但北台的锁链接上了,拆一段下来,北台的锁链就又断了。两条锁链都不完整,曜的主体照样能冲出来。”
陆沉站起来,走到洞口朝北边看了一眼。北台的锁链接上了。南台的锁链还断着。如果他用自己的手接南台,南台接上了,北台也稳着。两条锁链都完整。曜的主体被锁在渊界里。井里的那部分也镇着。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割开印,引出血和骨。失去一部分身体。也许是手,也许是手臂。他握了握拳。手还在。但以后也许就不在了。
“接完南台之后,左手还能用吗?”他问。
“不知道。刻字上没写。也许还能用,但不如以前灵活。也许不能用了。”宋知远说。
陆沉沉默了一会儿。他把左手合上,朝南台方向看了一眼。南台在矿沟尽头。锁链断着。曜的主体在渊界里。如果不接南台,曜迟早能冲出来。接南台,他得用左手换。
“明天回南台。接锁链。”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