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南的路走了三天。
陆沉从冻土林北缘下来,穿过北甸子,翻过桦树沟南面山梁。谷底的炊烟还在升着。他没有下去,只在山梁上停了一会儿。胡老头蹲在灶边,菜地绿着,南口的矮墙立着。他转过身,朝东南方向走。
走到黑水屯时,天已经暗了。棠姐在坡上生火,看见他从坡下上来,把锅铲往灶台上一搁。
“周宁在坡下等你。她说你要去南台。”棠姐朝坡下努了努嘴,“沈峥也在。他腿好得差不多了,非要跟着去。你劝劝。”
陆沉走到坡下。周宁坐在一间棚屋门口,把帛书摊在膝盖上。沈峥站在旁边,拄着一根木棍,脸上带着一副“你别劝”的表情。陈瑶从棚子里探出头,看见陆沉,把怀里抱着的孩子放下,走过来。
“南台的位置查到了。”周宁把帛书翻到最后一页,指着上面一个极小的圈,“蓝隼的人从周顶那边问来的。周顶扎营的地方往西走半天,有一片旧矿沟。矿沟尽头有一座石台,和北台一样。锁链也断了。周顶的人去看过,断口在北侧。没人守。”
“周顶知道南台的事?”
“知道一点。他手下一个老部下以前在大山里找矿,见过那石台。石台周围有刻字,和北台一样。周顶说那地方邪,平时没人去。”
“路好走吗?”
“不好走。从黑水屯往南走两天,进大山。进山之后还得走一天。矿沟里全是碎石和烂泥,车进不去,人走都得小心。”周宁把帛书收好,“我跟你去。沈峥也要去。他说他对大山里的路熟。”
陆沉朝沈峥看了一眼。沈峥把木棍往地上一戳,站直了。
“我腿是瘸了,但爬山还能爬。矿沟那种地方,你一个人摸不进去。我认得路。”
陆沉没有反对。他朝陈瑶看了一眼。陈瑶站在棚子门口,手里攥着一块旧布,没说话。但她看他的眼神和之前不一样了。不是担心,更像是“你又要走”的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