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走到西荒石台时,天刚过正午。
柱林里一个人也没有。石台裂缝里的灰金光还在,但比昨天更淡了。他把手掌贴上去,石面还是温的。他深吸一口气,把源力灌进去。裂缝口张开一条窄缝。他侧身钻进去。
门里比昨天更暗。石廊里的古字几乎不亮了,只剩一层极淡的光膜。他快步走到方池边。池子里的暗金光液又降了一截。他把手掌贴上去,把源力灌进去。池子里的光猛地亮起来,裹住他的手掌。他试着把手往回收。光团跟着他的手升起来,比昨天更大,更沉。他把手收回来,光团裹在掌心里,像一团被捏活的炭。池子里的液面又降了一截。他握紧光团,转身朝石廊走。走到门缝边时,他停下来听了一会儿。门缝外面很安静。二牛的人在北台外围守着。曜如果冲出来,他们会用弩压住。
他把光团拢在胸前,侧身挤出门缝。外面的柱林里安安静静的。他把光团裹好,朝北边跑。跑出柱林时,他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极闷的响。像是石台裂缝里有什么东西在动。他回头看了一眼。裂缝里的灰金光忽然亮了一下,比之前亮得多。然后暗下去。他继续跑。
跑到冻土林西缘时,天已经暗了。他钻进林子,朝东跑。跑出冻土林北缘时,凹地出现在视野里。二牛的人还在坡上守着。阿遥站在石台边沿,看到他回来,挥了一下手。陆沉跑到石台边,把光团从胸前取出来,按在断口上。暗金色的光从掌心涌出来,裹住断口。断口处的纹路亮起来,比昨天亮得多。光顺着纹路往里渗,像水渗进干裂的土。断口处的锈迹大片剥落,露出底下暗金色的纹路。纹路亮着,没有暗下去。陆沉加大源力输出。光团裹住整段锁链,断口处的纹路越来越亮。锁链开始微微发烫。断口边沿的金属开始熔化,暗金色的光把断口两边的锁链重新熔在一起。熔接处亮了一下,然后慢慢暗下去。锁链接上了。断口处只剩一道极细的纹路,暗金色的,安安静静地亮着。
陆沉把手收回来。他喘着气,手心里那道纹路比之前更清晰了一些。锁链接上了。北台的锁链接上了。他站起来,朝南边看了一眼。南台的锁链还断着。他得去南台。周宁去黑水屯找棠姐打听南台的位置。宋知远去南边遗址继续挖。他得去南台。把南台的锁链也接上。三条锁链全接上,曜的主体就被锁在渊界里,冲不出来。井里的那部分也镇着。两边都锁死。
“成了?”二牛从坡上跑下来。
“成了。北台接上了。我得去南台。”陆沉把短刀别回腰后,“你们回桦树沟。跟胡老头说,北台锁链接上了。让他把三道哨守好。如果天枢从南边来,按老规矩往北撤。”
二牛点头。阿遥从石台边沿跑过来,把水壶递给他。
“你又要走?”
“南台。接锁链。接完就回来。”
阿遥看着他,过了几秒,点了点头。他把水壶塞进陆沉手里。陆沉接过水壶,挂在腰后。他朝南边看了一眼。南台在大山深处,离周顶扎营的地方不远。他得走几天。走到南边大山,找到南台,把锁链接上。然后回来。他转过身,朝南边走去。二牛的人在坡上收拾弩和干粮包。阿遥站在石台边沿,看着他走远。陆沉走到冻土林北缘时,停下来回头看。凹地里,石台安安静静地立着。锁链接上了。北台的锁链安安静静地亮着。他转过身,继续往南走。南台在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