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门比东门好堵。
旧城的南门早就不用了。末日之前那里就是条断头路,门外是一片堆满建筑废料的洼地,积水长年不干。门洞被砖砌死了一半,只剩一人宽的缝。郑锋的车要从南门出来,得先把门洞拆开。拆门洞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
陆沉和周宁摸到南门外面时,天已经擦黑了。门洞里的砖墙还立着,缝隙里透着旧城里面的灯光。门外的洼地里全是碎砖和烂泥,踩上去咕叽响。陆沉在洼地边沿转了一圈,找到两处门洞外窄路两侧的旧墙根。他蹲下来,从瘦高个给的布袋里摸出两颗黑砂石,塞进墙根的碎石缝里,用泥糊住。火线拉到洼地对面的一堆废料后面,用碎砖压好。
“门洞一拆,人出来先踩洼地。洼地烂泥陷脚,走不快。等他们走到窄路中段,炸墙。墙塌了堵住路,人退不回去。只能往洼地里跑。洼地烂泥深,跑不动。周宁在废料堆后面架弩,压住洼地出口。”陆沉拍了拍手上的泥,“两颗够了。”
周宁把弩架在废料堆后面,瞄准了洼地出口。陆沉退到洼地东侧的一截断墙后面,短刀搁在膝盖上。两人蹲在暗处等。
等了大约一个多时辰,南门里侧传来拆墙的声响。铁锹铲砖,撬棍别水泥,断断续续,夹着低声的吆喝。拆了半个多钟头,门洞里传来砖墙倒塌的闷响。紧接着是车灯亮起来。一辆大车从门洞里慢慢挤出来,车头刚探出门洞,前轮就陷进了洼地的烂泥里。引擎轰了两声,轮子打滑,甩起一片泥浆。车退不回去,门洞太窄。后面又跟上来第二辆,挤在门洞里,进退不得。车上跳下来十几个人,踩着烂泥朝外摸。有人骂了一句,说这破地方怎么这么深。
陆沉等他们走到窄路中段时,拉下了火线。两颗黑砂石同时炸开,窄路两侧的旧墙塌下来,把路堵了大半。泥地里的人被气浪推得东倒西歪。周宁的弩箭从废料堆后面射出去,第一箭钉在洼地出口的地上,箭头上的黑砂石粉炸开,压住了冲在最前面的两个人。第二箭射在车灯上,车灯碎了。洼地里的人往后退,退到烂泥深处,陷住了脚。有人在喊撤,有人朝门洞里挤。
南门里侧传来喊话声。郑锋的人从门洞里探出头,看了一眼洼地里的乱局,缩回去了。过了一会儿,南门里侧的灯灭了。引擎声也停了。他们放弃了南门。
陆沉从断墙后面站起来,朝洼地里看了一眼。烂泥里陷着十几个人,正在往外爬。周宁又射了一箭,钉在他们脚边的泥地上。那些人缩回去,不敢再往前。瘦高个从洼地东侧绕过来,带人把烂泥里的人一个一个拽出来,用绳子绑了手,押到废料堆后面蹲着。一共十三个,都是普通暗队,没有源力者。郑锋没把源力者往南门放。
“南门堵住了。”瘦高个把最后一个押过去,“郑锋只剩北门一条路。北门蓝隼守着。三条路全堵死。”
陆沉把短刀收回鞘里。他朝旧城方向看了一眼。东门堵着,南门堵着,北门蓝隼守着。郑锋困在旧城里,车出不来,人出来就被堵。他要么在旧城里待着,要么从别的路绕。但旧城只有三座门。三座门全堵死了。
“回东门。”陆沉说,“郑锋困在城里,他会想办法从城墙缺口出去。旧城北段的城墙有塌方的地方,天黑了能翻人。蓝隼在北门,但她的人不够看着整段北墙。我们得去补缺口。”
瘦高个点头。他带人把南门外洼地里的大车也点了火,火光把南门照得透亮。陆沉和周宁从南门绕回东门。东门外的厂区里,蓝隼的人已经把废料堆重新加固了两层。蓝隼本人站在厂区北侧的断墙上,朝旧城方向看。看到陆沉过来,她从断墙上跳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