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锋的人没有急着往厂区里冲。

陆沉蹲在废料堆后面，透过断墙的缝隙朝东门方向看。车还停在窄路上，车头撞进碎石堆里，退不出来。门洞里有人影晃动，但没人往外走。他们在等。等清场的人先摸进来。

“郑锋不傻。”瘦高个蹲在旁边，压着嗓子说，“他知道厂区里有埋伏。先派几个人进来探路，大部队在后面跟着。探路的被打掉了，他就知道哪里有人。然后换方向绕。”

“那就让他探。”陆沉把短刀搁在膝盖上，“厂区这么大，他探一路，我们换一路。他走一步，我们堵一步。他带的人多，但路窄。人多展不开，只能一个一个往里填。”

瘦高个点头。他带人退到厂区中段的废料堆后面，那是第二道堵截点。周宁在东门出口对面的断墙后面架着弩，箭上了弦。陆沉自己留在第一道堵截点，废料堆和塌了半截的厂房之间。

等了大约半刻钟，东门里侧闪出两个人影。穿着深色作战服，手里端着枪，贴着墙根往厂区里摸。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先拿枪口探一下。陆沉没有动。等那两个人走到厂房拐角时，他朝周宁那边打了个手势。周宁的弩箭射出去，钉在厂房拐角的砖墙上，箭头上的黑砂石粉炸开。两个人缩回去，退了半步。第二箭跟着射出去，钉在他们脚边的地上。两个人转身就跑，缩回东门里侧。

东门里侧传来喊声。过了一会儿，又有四个人摸出来。这次不贴墙根了，散开走，两个人朝左，两个人朝右。陆沉朝瘦高个那边打了个手势。瘦高个的人从废料堆后面射了一排弩箭，压住左边那两个人。右边那两个人继续往前摸，摸到厂房侧面的断墙时，陆沉从废料堆后面闪出来，短刀横在身前。那两个人举枪要打，周宁的第三箭射中了靠前那人的肩膀。第二个人退了半步，陆沉欺上去，刀柄砸在他手腕上，枪脱了手。那人转身要跑，被瘦高个的人从侧面按住。

东门里侧又安静了。过了几秒，引擎声响了。三辆大车同时发动，朝窄路两侧的围墙撞去。墙本来就被炸塌了半截，被车一撞，塌得更厉害。碎石和砖块被碾过去，硬生生压出一条窄道。第一辆车从窄道里挤出来，车头撞开废料堆，朝厂区里冲。后面两辆跟着。

“车进来了。”瘦高个喊了一声。

陆沉退到第二道堵截点后面。三辆车在厂区里横冲直撞，但厂区里堆满了废料和断墙，车走不快。第一辆车撞上一堆废铁，熄了火。第二辆绕过去，轧过一堆碎砖，被卡在半截围墙下面。第三辆退回去，停在东门里侧。车门打开，人陆续跳下来。郑锋的人终于下了车。大概二十来个，散在厂区里，借着废料堆和断墙的掩护朝前摸。还有几个源力者，蓝白色的光在废料堆之间闪。

蓝隼的人从北门方向压过来了。弩箭从厂区北侧射过来，压住郑锋的侧翼。郑锋的人被两面夹着，往前摸的速度更慢了。陆沉从第二道堵截点后面退到第三道，那是厂区西侧的一条窄巷，通往旧林场东侧的小路。他在巷口埋了最后两颗黑砂石，拉了火线。如果郑锋的人摸到巷口，他就炸巷子。巷子塌了，郑锋就得从厂区南侧绕。南侧是旧城东郊的荒地，绕过去得多走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