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闯不行。”他说。

“我们四个加一个重伤员，连地面上那圈铁丝网都过不去。天枢的防御至少是军事据点级别，白天有巡逻队和无人机，晚上有探照灯和感应装置。暗队还在外面等着我们露头。正面对抗，死路一条。”

“你有没有想过，不进去。”江屿看着教堂外忽明忽暗的旧城灯火，声音放得很低。

“那块碎片，你其实不确定它对你意味着什么。宋知远和你说的那些，沈念秋给你看的古籍，都只是线索，不是答案。为了线索去闯一个军事据点，值不值？”

陆沉沉默了很久。

他想过这个问题，不止一次。

从旧书铺出来之后，他一直在朝着北庭大学的方向走，仿佛那块暗金碎片就是他所有行动的理由。

但江屿说得对，他并不确定那块碎片对他意味着什么。

宋知远说它是“钥匙”，沈念秋说它是“钥匙”，沈峥说它“已经醒了”。

所有人的描述都指向同一件事，但没有一个人能说清楚它到底是什么。

“我不是为了答案去的。”陆沉最后说。

“那是为了什么？”

“因为它不能留在天枢手里。”陆沉抬起头，目光在黑暗中格外清亮。

“宋知远说过，那块碎片在末日前二十年就被挖出来了，联合指挥部知道它存在了二十年，却什么都没做。现在虫洞降临了，他们突然急着把它运到天枢地下，又急着封锁旧城，又急着抓归零。他们怕了。他们怕的东西，就是我要去弄清楚的东西。”

江屿没有接话。

他知道陆沉的意思。

联合指挥部的高层从头到尾都知道一些他们不愿意公开的事。

林若寒因为一个情报死在了体育馆，蓝隼因为一个身份牌千里迢迢追到了河谷，归零因为一次实验逃出了天枢。

所有的人和事都像被一根线串着，而那根线的另一端，就拴在那块暗金碎片上。

“如果你一定要去，我有一条路。”江屿说。

“天枢地下有通风管道。沈峥是从那里逃出来的，他跟我说过，第四层的管道直通地面的冷却塔。冷却塔在建筑西侧，靠近旧城方向。

那里的铁丝网有一处缺口，是给维修人员留的，后来被杂物堵住了，但清理一下能钻过去。通风管道的入口在冷却塔底座侧面，一个半人高的铁栅栏，螺丝锈得差不多了。”

“从通风管道进去，能到第几层？”

“第四层。沈峥说管道只能从四层进，往上通三层，往下通五层。但五层那道管口被焊死了，进不去。四层和三层之间还有一道铁门，要用天罚的通行卡才能开。”

“所以你打算从四层进去，再从三层想办法。”

“对。三层是实验室和样本间，那里人最多，但也是通行卡最好搞到的地方。总得进去之后再看。”

陆沉沉思了一会儿，把饼干掰成两半，递了一半给江屿。

“我们进去之后，苏晚和陈瑶在外面接应。你跟我一起，沈峥留下。他现在的状态不能动，去了也是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