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塌的教堂在旧城区东北角的一条斜坡上,前门已经被炸飞了,只剩下一个花岗岩门框。
教堂的尖顶从中间裂成两半,像一把折断的筷子。
周围的建筑都有被人翻动过的痕迹,只有教堂门口长满了暗紫色的藤蔓和灰白色的菌子,看得出已经很久没人进去。
门洞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空气中满是潮湿的石灰味和鸟类粪便的气息。
他们侧身从一条被炸塌的侧墙缺口钻进教堂内部。
教堂的穹顶已经塌了,露天的部分堆着碎裂的长椅和生锈的铁架,只有靠东侧的半截拱顶还撑着一片瓦,底下的地面相对干燥。
陈瑶找到几块还算干净的破布铺在长椅上,帮着把沈峥安置上去。
沈峥已经彻底昏睡了过去,脸色灰白,呼吸微弱,但胸口还在起伏。
苏晚拿出最后一段止血带,和陈瑶一起重新处理沈峥左臂上的伤口。
伤口边缘的灰黑色已经蔓延到肘部,皮肤摸起来像冰凉的鳞片。
苏晚用刀尖小心地挑开几片已经坏死的皮肉,再用酒清洗。
沈峥在昏迷中闷哼了一声,眉头拧得死紧,却没醒。
陈瑶在旁边打下手,动作干净了许多,不再是刚开始那个连绷带都拿不稳的女孩。
陆沉注意到她这几天话少了很多,但做起事来利索了许多,像是把力气都攒在了手上。
江屿站在破墙边放哨,目光穿过斜塌的拱顶望向晨光升起的方向。
他的肩膀仍有些塌,整个人却不再像昨天那样摇摇欲坠。
他看着渐亮的天色,低声问陆沉:“你准备什么时候去天枢?”
“不急。”陆沉靠着墙坐在地上,刀子横在膝头,眼睛没睁开。
“沈峥说的那个位置,光凭我们几个硬闯,是去送死。天枢地下的人想抓归零,想封旧城,只能说明他们内部也快压不住那东西了。那东西醒了,他们比我们更怕。我们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