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名暗队队员动了,身影像贴着水面掠来,速度极快,右手上带着一团蓝白色的源力光。
陆沉偏身,挥刀逼开,两股力量在狭窄通道里撞出一声闷响,积水被震得四散飞溅。
他并不恋战,只是卡住通道拐角的宽度,让敌方无法同时展开。
刀光每闪一次,都带着暗金色的弧线,把对方的推进节奏压得一顿一顿。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沈峥的一声低吼,不是惨叫,更像是一个人在用力把自己从泥里拔出来的声音。
紧接着,一股异样的压迫感从陆沉身后喷涌而出,像有一堵看不见的墙从他背后推了出来。
陆沉回头,看见沈峥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脸上的布条已经散了一半,两只眼睛微微睁着,眼白已经被染成了极深的灰黑色,眼瞳收缩成两粒极小的白点。
他抬起左手,那只灰黑的手在空气中慢慢张开。
水面上泛起一圈一圈的波纹,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波动,而像是空间本身在颤。
那几个暗队队员的动作同时慢了下来,像被什么东西按住了。
陆沉也感觉到了,但他体内的渊系源力似乎对这股力量有某种天然的亲和,他的身体没有被压制,反而感到一种极熟悉的共鸣。
“走!”陆沉喝道。
他反手一把拽住沈峥的衣领,朝西侧出水口跑去。
沈峥的左手落下来,眼睛重新闭合,身体软得像从热水里捞出来的病人。
苏晚和江屿已经带着陈瑶钻进了出水口,通道低矮,只能半蹲着前进。
陆沉把沈峥拖在后面,积水裹着身上的热汗和污水往下淌。
身后那股压迫感消散得很快,但暗队显然被那一瞬镇住了,等他们再追时,陆沉已经半架着沈峥钻进了更窄的支线通道。
旧城区的月光从头顶一个破洞漏下来,落在沈峥惨白的脸上。
陆沉架着他跑出排水口时,几双麻木的眼睛从巷口齐齐望过来。
江屿摆了摆手,示意不要声张。
苏晚拖过几块破木板,把出口盖住。
陈瑶已经撕好了最后一截干净绷带。
四人架着一个半昏迷的人,钻进了旧城区深处最窄、最黑的小巷。
追击声越来越近,像一群野狗紧跟在身后。
陆沉咬紧牙关,踩着满巷的积水和碎玻璃,一步没有停。
他第一次感到,自己可能要在这座沦为猎场的旧城里,和这些从未见过的人一起,打一场真正无人喝彩的仗。
巷子深得像一口井。
头顶只有极窄的一线天,月光落不进来,四个人加上一个半昏迷的沈峥,像五条鱼在黑水里游。
陆沉架着沈峥的右臂,江屿架着他的左臂,两人的脚步在碎砖和积水中踩出又急又乱的节奏。
苏晚在前面探路,陈瑶紧随其后,时不时回头看一眼来路,确认没有人跟上来。
沈峥的身体滚烫,像一块在火堆里烤了半天的石头。
他的呼吸又短又急,喉咙里不停滚出那种嘶哑的风声,像在自言自语,又像有什么东西卡在气管里。
陆沉能感觉到他体内的源力在剧烈翻涌,一浪一浪地往那只灰黑色的左臂上涌,像要把那只手从身体里推出去。
“前面左拐,有个向下的台阶。”苏晚的声音很轻。
台阶很窄,只容一人侧身通过。
下面是一处极小的地下夹层,以前大概是某栋旧楼的地下储藏室,四面墙全是灰浆剥落的红砖,靠里堆着一堆发霉的木箱和半扇锈透的铁门。
空气里满是灰尘和霉味,但至少没有积水。
江屿把沈峥放下,让他靠在墙边。
陈瑶拧开水壶,想给他喂水,手碰到他下巴时又缩了回来,他的皮肤烫得厉害。
“他在发烧。”陈瑶低声说。
“不是发烧,是源力反噬。”陆沉蹲在沈峥面前,犹豫了一下,还是将手按上了他的右肩。
暗金源力顺着沈峥的肩头慢慢渗进去,极力温和地贴着那些乱窜的异种源力走,像在两股暴风中间慢慢引一条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