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说,那段婚姻,那个人,在她生命中留下的痕迹,远比她自以为的更为深刻,也更为……顽固。
办公室早已空无一人,只有她独自站在落地窗前,城市的霓虹在她眼中映出迷离的光点,却照不亮心底那片忽然变得清晰而令人不安的晦暗。
是的,无法忘记。
不是那种日日思念、痛彻心扉的无法忘记,而是一种更隐秘、更根植于记忆和情感惯性的无法割舍。是听到他消息时会心绪波动,是看到他与别人走向“圆满”时会莫名失落,是得知他可能并未真正释怀时会感到一丝……难以言喻的、近乎可耻的悸动。
她甚至不得不承认,当苏婉清带着哭腔说出那些话时,在她冰冷的回应之下,心底某个角落,竟掠过一丝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类似“被需要”、“被铭记”的、属于虚荣心或某种扭曲存在感的满足?旋即,这丝满足便被更汹涌的自我厌恶和恐慌淹没。
她怎么可以这样?
她爱祁慕川,深爱。祁慕川给予她的,是尊重、是理解、是并肩作战的伙伴之情,也是细水长流却坚实可靠的深情。他让她安心,让她成长,让她成为了更好的自己。他们的家庭温暖幸福,女儿安安是上天赐予的珍宝。
这一切,是她用尽力气、走过荆棘才获得的,是她无比珍视、绝不容许任何人任何事破坏的瑰宝。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在拥有了如此美满的现在之后,她的心里,还会为那个曾带给她无数伤害和冰冷回忆的前夫,保留着哪怕一丝一毫的、不该有的情绪空间?那份隐隐约约的、连她自己都羞于承认的眷恋,究竟从何而来?
是因为那段婚姻是她第一次正式踏入婚姻关系?即使它始于交易,过程冰冷,但“霍太太”这个身份,那些偶尔稀薄的温和时刻,依然构成了她对“婚姻”最初认知的一部分?就像童年吃过的一颗糖,即便味道普通,甚至掺杂苦涩,但因为是“第一颗”,便总在记忆里带着特殊的滤镜?
还是因为,霍翊宁后来的“悔悟”和那份近乎偏执的、带着毁灭气息的“深情”,虽然令人窒息,却也以一种极端的方式,反向证明了她曾在他生命中存在过的、不可替代的“重量”?这种“重量感”,对于曾经在那段婚姻中感觉自己如同透明人、交易品的她来说,具有一种扭曲的补偿性和吸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