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寂抬眸,眼神清明的看着面前的妇人:“二伯娘,你们难道要一辈子像奴隶一样伺候大房?”
他声音冷沉:“你得为自己和孩子做打算了,不然,春花迟早被他们卖了。”
“二伯当了一辈子老黄牛,你也要春华走这条路?”
杨彪花身子一哆嗦:“不,我不想!”
裴寂声音冷寂:“县城米铺老板看上了春花,他今年50岁死了三个老婆,裴御风想把她嫁进去。”
“二伯娘若不信,可以自己去县城看看,春花现在到底在哪。”
“她到底是被送去学绣工,还是在米铺。”
上一世,春花13岁被卖了三百两银子,嫁给了51岁的米铺鳏夫。
不到半年就被活活打死了,死的时候,身上全是淤青。
二伯娘疯了,天天跑去县城逢人就问:有没有看见我女儿春花啊,她才13岁。
二伯守了二伯娘一辈子,妻子疯了,女儿被人活活打死,4岁的儿子因为裴老太没看好,被拍花子拐走了。
二伯带着疯妻到处找儿子,找了五年都没找到,后来二伯娘清醒了三天,给他做了三天的饭,做完最后一件衣裳,跳河没了。
裴怀一夜白头,他把人捞起来埋了,二伯娘死后他的心气也散了,最后抑郁而亡,抱着二伯娘给他做的衣裳死在了小屋里。
命运专挑苦命人,麻绳专挑细处断。
裴寂深呼吸了一口气,拎着一包糕点递过去:“给弟弟妹妹们吃,藏着点,别被大房的看见。”
杨彪花眼睛泛红,忙低声说道:“哎,哎,好。”
谢晚凝和裴寂离开,她刚关上门,吴秀花就出现在了她身后,一把从她怀里抢过了那匹布和那包糕点。
“二弟妹,你想私吞啊?”
“公爹和婆母知道,小心你的皮!”
杨彪花深呼吸一口气,走过去,一把用力的抢了过来,压抑着火气问吴秀花:“我问你,我女儿春花,在不在绣坊?”
吴秀花喉咙艰难吞咽了一下,眼神飘忽:“是啊。”
裴老太出现在她身后:“老大媳妇儿,布匹充公。”
吴秀花小儿子裴季看到杨彪花怀里的糕点,直接跑过去,一把抢了过:“糕点,我要吃!”
杨彪花伸手去抢:“这是裴寂给我儿子和女儿的!”
裴老太抬起拐杖打在她手背,厉声道:“他想吃就给他。”
杨飙花看到裴季把糕点抢走了,握紧了拳头,抬头看婆母哭了出来:“娘,我家春花要被裴御风卖掉了!”
………
谢晚凝和裴寂提了米面和肉去了里正家,简单说明了来意。
裴守义坐在椅子上,一听谢晚凝要买这么多地,吃了一惊:“丫头,你拿这么多地做什么?”
谢晚凝开门见山道:“打算种些果树,养鱼,再种点蔬菜。”
裴守义抿唇:“你想买,叔也跟你说实话,我们村跟别的村不一样,那地贫瘠,种不出粮食,村里人大多靠山货草药野味。”
“种果树,恐怕得费不少时间,至少得养几年,收成不一定好,人力肥料和收入都是亏本的,那地荒。”
谢晚凝空间有灵泉,别人种不活的地,她不一定种不出来。
“里正叔,你放心,我有我的办法。”
裴守义看向裴寂:“裴寂,你也同意吗?”
裴寂点头:“叔,这是我们共同的决定。”
他见他们执着要买,叹息一声:“村里的荒山,总共400多亩,你要全买,也得200两。”
“若只要一块宅屋地,20两即可。”
谢晚凝手指敲在桌子上,忽然问道:“叔,你说村里人都靠山货过活,那村里的地是不是很多人不种?”
“种,但收成不好。”
谢晚凝脑子飞快的转着,想着以后商业版图扩大了,租地,不如直接买断来的划算,也省得以后有人看她挣钱了坐地起价,她看向里正:“那有人想卖吗?”
“我买,只要谁想卖,我全收。”
“价钱好商量。”
“但必须说明,一旦卖出不可纠缠,价格高点无所谓。”
“村里的荒地,我也想买。”
裴寂考了秀才,县里当初一次性奖励给了10亩地,还是太少了。
谢晚凝想买个方便,一劳永逸,但村里人都不是恶人,她也不白占他们便宜,价格高点,她如今也出的起。
你情我愿的一锤子买卖。
裴守义一听,当即敲锣召集了村里所有人,问有没有人想卖地,村里人守着地活,即便收成不好,也不会轻易卖地。
最后只有一户人家同意,她抱着孩子,身上穿着破旧的衣裳,这是村头的王寡妇,前年刚死了丈夫,家里就剩她跟一个三岁的孩子。
“里正,我家里七亩地都要卖了,我带大丫种不过来。”王寡妇留了家门前那点块地种点菜。
谢晚凝微微点头:“行,我都收,婶子,您说个价。”
女人小心翼翼的看了她一眼:“一亩地,你看500文钱,能成不?”
谢晚凝一怔,一只鸡的价格都不到,她没想到对方要价这么便宜。
王寡妇也不是真想卖地,还要去山里采药,反正那地她也种不了。
给村里人种,不如卖个顺水人情,银钱也就意思意思一下就行了,村里人都好,也能记个人情。
将来她母女俩有事,也能搭把手。
谢晚凝一口答应了下来:“行。”
两人当即签下了协议。
等村里人离开,谢晚凝叫住了王寡妇,看向她怀里那瘦弱的跟猴子一样的小女孩:“王婶,刚才人多,我们重新定个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