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的秋风。像钝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枯黄的野草在黄土地上倒伏。一波压着一波。
大平原上。临时搭起了一座三层楼高的木制观礼台。
四周围着一圈明黄色的绸缎。绸缎在风里扑棱棱地响。
观礼台上。
上百名西域三十六国、高丽等藩邦的使臣。
被几百个持枪的锦衣卫死死围在中间。
他们穿着各色臃肿的胡服和长袍。坐在硬木太师椅上。
冷风顺着脖颈灌进去。冻得脸色发青。
一个西域小国的使臣。鼻涕拖到了胡子上。他哆嗦着手,拿袖子胡乱抹了一把。
“这大明皇帝。到底要作甚?”
他压低声音。牙齿上下磕碰。跟旁边的高丽使节嘀咕。
“大老远把咱们押到这荒郊野外。连个兵阵都没见着。”
高丽使节把手抄在袖筒里。缩着脖子。
“莫不是要把咱们在这砍了祭旗?”
两人对视一眼。腿肚子直打转。
大明这几年的动静太大了。听说把北元主力全剿了。
但他们没亲眼见过。
总觉得大明的步卒。再能打,也追不上马腿。
今天这旷野上。静悄悄的。没有战鼓。没有漫山遍野的骑兵。
这群使臣心里直犯嘀咕。
观礼台正中央。
老朱大马金刀地端坐在铺着虎皮的太师椅上。
身上裹着沈辞送的那件紫貂皮大氅。黑色的毛针在风中纹丝不动。
他手里端着个紫砂茶碗。吹了吹热气。没喝。
冷眼看着旁边那群冻得直哆嗦的使臣。
没见识的井底之蛙。老朱在心里骂了一句。
老朱转过头。
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朱雄英。
十一岁的大明太孙。穿着缩小版的貂皮大氅。
没戴手套。两只冻得有些发红的小手。死死捏着一个黑色的遥控器。
遥控器中间。嵌着一块亮着光的屏幕。
现代。黑礁岛地下控制室。
沈辞坐在转椅上。看着面前的大屏幕。
“老朱。时辰到了。”
沈辞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声音通过耳麦传进朱雄英的耳朵里。
“开始吧。”
“第一道菜。别让他们看大炮。”
沈辞把杯子磕在桌面上。“当”的一声闷响。
“让他们看看。”
“什么叫天眼。”
大明北疆。
老朱放下茶碗。茶碗底座碰在木几上。
他冲着雄英点了点头。
雄英深吸一口气。
冷空气灌进肺里。他大拇指按在遥控器的塑料摇杆上。
往上。猛地一推。
“嗡——!!!”
一阵刺耳、密集的蜂鸣声。
毫无预兆地在观礼台下方空地上炸响。
声音不大。但在空旷寂静的荒野上。显得像一群被激怒的巨型马蜂。
几个正交头接耳的西域使臣。
吓了一跳。本能地探出半个身子。扒着栏杆往下看。
下一秒。
他们的呼吸停滞了。
眼睛瞪得溜圆。眼白里布满惊恐的红血丝。
就在他们脚下几十步的黄土地上。
四架黑灰色的四轴飞行器。
工业级大疆无人机。
没有翅膀。没有羽毛。
四个旋翼高速旋转。卷起地上的黄土和枯草屑。
机腹底下,红绿两色的LED指示灯。在灰蒙蒙的天空下疯狂闪烁。
四头铁鸟。
带着让人头皮发麻的撕裂风声。
直接拔地而起。
速度极快。
几息之间。就硬生生拔高到了几十丈的高空。
悬停在荒野上方。
机身微微倾斜。像四只冷酷的独眼乌鸦。俯视着这片冻土。
观礼台上。
死寂。
只有风卷起沙土打在木板上的声音。
“那……那是何方神圣!”
刚才那个流鼻涕的西域使臣。双腿一软。
屁股从太师椅上滑了下来。
“扑通”一声。直接跌坐在粗糙的木地板上。
他顾不上疼。双手死死抠着木板缝隙。仰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