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半空中那几个闪着红绿光的黑点。

“铁块……铁块自己飞上天了？”

高丽使节张着嘴。冷风直往嗓子眼里灌，呛得他连连咳嗽。

他指着天上。手指抖得像筛糠。

“没有风筝线……没有翅膀……”

他猛地转过头，看着端坐在太师椅上的老朱。

声音变了调。带上了哭腔。

“大明……大明召唤了神明！”

这些活在马背上、拿刀砍人的使臣。

脑子里根本装不下什么空气动力学。

在他们的世界里。铁疙瘩能自己飞到云彩里。还能悬在半空不动。

这不是妖术。这就是真神降世。

几百号人。

全慌了。

有人在胸前胡乱比划着图腾的形状。有人把脑袋往椅子底下钻。

平时在各自部落里作威作福的权贵。此刻像一堆被雷劈中的烂肉。

瘫的瘫，跪的跪。

雄英站在老朱旁边。

没管这帮洋相百出的使臣。

他低着头。两只大拇指在遥控器上熟练地拨动。

屏幕上。图传画面清晰平稳。

“亚父。起飞完毕。”雄英压低声音。

“往前推。找目标。”沈辞在现代咬着一根没点燃的烟。

雄英推动右摇杆。

四架无人机在半空中猛地一压机头。

“嗡”的一声。

朝着远处的荒野尽头飙了出去。

速度快得在使臣们的视野里拉出一道灰色的残影。

几里外。

建着一座废弃的巨大木头城寨。

粗壮的原木深扎在土里。里面堆满了防箭的沙袋。

这是今天演习的假想敌目标。

无人机飞临城寨上空。

悬停。

机腹下方的云台摄像头。自动调整角度。镜头对准了下方的木头城寨。

雄英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一下。

切换模式。

彩色画面瞬间变成了灰白色的热成像图。

城寨里为了模拟活人，提前点了几十个火盆。

此刻在屏幕上。爆出一个个刺目的红黄色高亮斑块。

高清十字准星。死死套住了城寨的正中央。

十字光标旁边。一连串复杂的坐标数字在跳动。锁定。

“亚父。目标锁定。坐标获取。”

雄英双手捧着遥控器。手指有点发酸。

“把数据。”沈辞把嘴里的烟拿下来。“同步给蓝玉。”

大明阵地后方。

距离观礼台两里地的一个反斜面土坡后。

蓝玉穿着一身黑色的凯夫拉防爆甲。

没戴头盔。脑袋上冒着热气。

他站在一座用麻袋垒起的炮兵阵地前。

旁边。一个通讯兵手里捧着一台防摔平板电脑。

屏幕上闪烁了一下。

通过局域网图传。无人机获取的热成像画面和精确坐标。

实时同步到了这块屏幕上。

“大帅！天眼传信了！”

通讯兵指着屏幕底下的那行数据。

“偏北三十二度。距离十二里六百步！”

蓝玉没用眼睛去瞄那座城寨。肉眼根本看不见十里外的目标。

他低头。看着屏幕上精确到米的标尺数据。

这比他以前拿大拇指测距准了一万倍。

只要把大炮的角度摇到这个数。闭着眼都能把炮弹砸进敌人的饭碗里。

蓝玉深吸一口气。

冬天的冷空气吸进肺叶里。把胸腔里的血液点得滚烫。

他咧开嘴。

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齿。笑得狰狞。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指挥刀。

“锵——！”

钢刀出鞘。在阴沉的北疆天空下，划出一道惨白的弧线。

蓝玉转过身。

看着身后那五百门高碳钢锻造的线膛榴弹炮。

五百个黑洞洞的炮口。已经按照数据摇好了仰角。

斜指着灰色的苍穹。

他高高举起指挥刀。

手臂上的青筋暴起。

对着前方的空气。狠狠一劈。

“开炮！”

蓝玉的狂吼声。直接撕裂了寒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