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南京城。

御书房的木门半掩着。初冬的寒风夹着点碎雪花往里灌。

“滴滴滴！答答！”

木头底座上的电报机像发了羊癫疯。黄铜按键疯狂跳动。

电磁铁的拨片撞击声又快又急。刺耳。

老朱穿着明黄色棉袍。盘腿坐在软榻上。

手里端着个刚烤热的红薯。刚剥了一半皮。

热气腾腾。红薯的甜香味在屋里散开。

旁边的锦衣卫译电员满头大汗。

手里捏着炭笔。在白纸上飞快地划拉。

手腕抖得厉害。笔尖差点把纸戳破。

“皇……皇上。”

译电员咽了口干涩的唾沫。双手捧着那张写满字的纸条。扑通一声跪倒在软榻前。

“红毛番子。结盟了。”

译电员声音发颤。“西夷诸国，纠集了几百艘战舰。挂着十字旗。直奔马六甲海峡。”

“前哨站说……海面上的白帆，遮天蔽日。”

老朱捏着红薯的手停在半空。

指甲陷进滚烫的红薯肉里。有点烫手。

他没去接那张纸条。

眉头一挑。

底下的兵部尚书和几个随侍的文臣。脸色瞬间煞白。

“几百艘战舰？！”兵部尚书倒抽一口冷气。

“这……这红毛番子倾巢出动了啊！”

他慌乱地跪下。“皇上！大明水师的主力跟着燕王去美洲了。留在马六甲的只有十几艘护航铁船。”

“十几艘对几百艘。这如何挡得住！请皇上速速调沿海卫所驰援啊！”

几个文臣吓得瑟瑟发抖。几百艘战舰的规模，在他们脑子里就是海啸一样的灭顶之灾。

老朱没理他们。

他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口手里的烤红薯。

嚼了两下。咽进肚子里。甜。

老朱站起身。

走到兵部尚书面前。一脚踢飞了他掉在地上的官帽。

“慌什么！”老朱冷哼一声。

“几百艘破木头船。就把你们的胆吓破了？”

老朱走到墙边。

那张A0尺寸的世界地图挂在白墙上。

他粗糙的食指点在欧洲那块巴掌大的地方。

用力敲了两下。发出“砰砰”的闷响。

“结盟？”

老朱咧开嘴。露出被红薯染黄的牙齿。

眼底爆出一团不屑的冷光。

“一帮连饭都吃不饱的穷鬼。凑了一堆烂木头。”

他转头看着地上的文臣。

“咱大明的船，是包着钢板的！是喝煤炭的！”

“他们拿什么打？”

“拿头撞吗？”

老朱一把抓过译电员手里的纸条。

揉成一团。随手扔进旁边的废纸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