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现在怕了。
“打不过也得打!在海上截住他们!”
他大步走到火炉前。拿火钳拨弄了一下木炭。
“我们的船吃水浅,速度快。只要船够多,拿命填。也能把那些笨重的铁王八烧沉!”
法兰西公爵冷笑了一声。
“拿命填?你们西班牙无敌舰队还有几条船?我们法兰西还在跟你们英格兰打百年战争!”
他一巴掌拍在桌上。
“就凭咱们现在这互相扯后腿的样子,拿什么去拦东方那个怪物?”
理查站了起来。
他走到木桌的一端。双手撑着桌面。
“所以。”
他看着面前两个争吵了几十年的死对头。
“停战。”
理查咬破了嘴唇。一丝血腥味在口腔里散开。
“英吉利海峡。地中海。从今天起。”
“放下所有的世仇。”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空白的羊皮纸。和一根羽毛笔。
“啪”的一声拍在玻璃杯旁边。
“把你们所有的盖伦船、武装商船,全拉出来。”
理查眼神阴狠。
“组建联军。”
“几百艘木船。装满火药桶。就是去当自杀的火船,也要把大明的商路给切断!”
密室里安静下来。
这帮自诩高贵的领主,平日里为了几亩领地能砍下对方的脑袋。
但在大明这个庞然大物面前。
生存的恐惧,压倒了一切。
西班牙统帅没废话。抓起羽毛笔。
在羊皮纸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法兰西公爵紧随其后。
一张针对大明的“反明神圣同盟”条约。
就在这间散发着体臭和炭火味的阴冷密室里,草草签下。
没有誓言。只有被逼到绝路的疯狂。
几百艘风帆战舰的调动令,连夜发往欧洲各大港口。
半个月后。
马六甲海峡。
大明水师的一个前哨观察站。
建在悬崖顶上的砖石碉堡里。
一个锦衣卫小旗。放下手里的黄铜单筒望远镜。
他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海平线尽头。
密密麻麻的白色风帆。像一片遮天蔽日的云,顺着洋流压了过来。
桅杆林立。各色的十字旗在风中乱舞。
不是几十艘。是几百艘。
全副武装的欧洲联军舰队。正朝着大明的商船航线逼近。
小旗没慌。
他转身走到碉堡角落的一张木桌前。
桌上。放着一台木底座的有线电报机。
大拇指和食指捏住黄铜按键。
“滴滴。答答。”
急促的电磁敲击声在碉堡里响起。
金属片弹动的声音,被海风吹散。
这道军情。
顺着刚刚铺设好、顺着海岸线一直拉到京城的绝缘铜线。
以一种欧洲人无法理解的速度。
瞬间跨越了万里海疆。
直奔大明南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