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轻松的,像是闲聊。
李欣蕊的步子顿住了。
她没有回头,听到吴天恒那边键盘声停了一下。
她等了一秒,两秒,那两秒里她等着他说点什么——“她不是那种人”“她演话剧的”“她圈子里的人我都认识”。
她等了两秒,等到的是键盘声又响起来了。
吴天恒的声音跟着响起来:“别说这个了,你那个测试跑通没?”
李欣蕊站了两秒,然后继续往前走了。
她步子不快,走到电梯口的时候按了一下下行键。电梯到了,门开了,里面站着一个外卖员,拎着一大袋奶茶。
她侧身让他出来,然后自己走了进去,按了一楼的按钮。
电梯门关上之后她站在里面,看着镜面不锈钢门上自己的倒影,脸上没表情。
她低头看了一下手里的帆布包带子,勒在肩膀上,里面装着今天早上出门前看的剧本,还有一张下周配音的时间表。
电梯到一楼了。
她走出去,经过前台的时候小姑娘抬头笑着冲她说“走啦”,她说“嗯,走了”,没有停步。
走到写字楼大门口的时候她站了一下,门口的冷风吹过来,她把手里的帆布包带子换了个肩膀,然后往地铁站的方向走了。
保温桶留在十七层了。
她今天没有带回来。
从那天开始,李欣蕊就不再去送饭了。
第二天傍晚她做完饭之后坐在餐桌前看了看那份多的菜,没有装保温桶,用保鲜膜封好了放进了冰箱。
吴天恒回来的时候没说什么,可能是忘了。
第三天,他又加班,她做了一份面自己吃了,把多的那一份也放进了冰箱。
第四天吴天恒晚上回来的时候问了一句:“你最近怎么没去公司了?”
李欣蕊正在叠衣服,头也没抬:“这几天排练排得晚,有点累。”
吴天恒“嗯”了一声,没再追问。
他换好衣服进了浴室,水声哗哗响起来的时候李欣蕊站在卧室里叠了一件他的衬衫,叠完了又拆开,重新叠了一遍,然后把叠好的衬衫放进衣柜里,关上了柜门。
她不知道吴天恒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
可能是她觉得不对的事情,在他那里什么也没有。
李欣蕊那天晚上坐在床上看了很久天花板。
她想起那句“她人就是好”,又想起吴天恒在苏念说那些话的时候没有接话,再往前倒,想起他爸妈在饭桌上说的话,他也没有替她说过什么。
四年了,她对他好,他接受她的好,但好像从来没有在她需要他说一句什么的时候站出来过。
她以前觉得这是他的性格,他不爱说话,不爱表达,她理解。
可今天在电梯里她站在镜面门前面的时候,她忽然想——他到底是不爱说,还是不想替她说。
她第二天起得很早,出门之前给楚云发了条消息:“我今天去试两个戏,你要是有空就给我打个电话,不用急。”然后把手机揣进口袋,去了排练厅。
当天下午她在排练厅里接到了两个电话,一个是网剧的客串,三天的戏,角色是一个小餐馆老板娘,台词不多;另一个是之前合作过的一个副导演打来的,说她之前试过的一个角色换了人,问她愿不愿意补上,也是一个客串,两天的戏。
她都接了。
回到家之后她把两个通告的时间记在了手机备忘录里,然后坐在沙发上想:忙一点也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