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冲过去,看见塌方中央有个男人半截身子被埋,手还在往下抓。
“别动!”我跳进泥里,抓住他的手腕。
他扭头看我,眼神空得像被挖走了魂。
“放开我。”他说,“我听见了。我妈在下面喊我吃饭。”
我胸口一痛。
陈雨带人从另一侧下坑,厉声道:“先救人!谁再靠近,直接打晕!”
豆豆把安安塞给林晓,自己冲上去,一拳砸开压住伤者的水泥板。铁鹤的装置轰然启动,灰色光圈压向四周。
那些往坑里扑的人动作一顿。
可只有一秒。
下一刻,压制光圈像撞上了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发出刺耳的尖啸。铁鹤肩膀一沉,装置表面炸开几道蓝火。
“失效了!”他咬牙低吼,“这东西不吃灵力压制!”
地面又塌了一块。
我扑过去拽出被埋的孩子,手掌按进湿冷的泥里,指尖忽然碰到了一样东西。
冰。
不是石头的冰,也不是金属。
那触感像摸到了一段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夜色。
我低头拨开泥土。
一截黑色井沿露了出来。
它只有半臂长,嵌在塌陷正中央,表面没有纹路,却黑得让人眼睛发疼。那一瞬间,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我见过它。
我家地基下面。
镜渊最底层。
同一口井。
不是相似,是同一个。
“全部后退!”我吼出声。
可已经晚了。
井沿暴露的瞬间,方圆数百米像被按下静音键。
哭声停了。
喊声停了。
连救援机械的轰鸣都像隔了一层厚玻璃。
所有人同时停下动作。
他们缓缓转头,望向塌陷中央。那一张张脸上没有疯狂,没有痛苦,只剩一种近乎虔诚的空白。
然后,他们齐声开口。
“在下面。”
我的后背一阵发麻。
陈雨握着止血钳的手僵住,豆豆挡在安安身前,林晓脸色惨白。铁鹤重新抬起装置,咬牙按下最大功率。
装置只亮了一下。
砰!
整个机身从中间裂开,重重砸进泥里。
铁鹤被震退两步,骂声卡在喉咙里:“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我没回答。
因为我听见了。
井底,有什么东西正在往上看。
那声音比昨夜更近,贴着我的耳膜,又像从胸口灯印里渗出来。
“你也在找吗?”
我蹲到井沿边,泥水浸透裤脚,指尖悬在那片黑上方。
它轻轻笑了一下。
“那我们一起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