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们一起找。”
井底那句话钻进耳朵时,我差点把手按上井沿。
豆豆一把扣住我手腕,掌心金纹烫得我皮肤发疼。
“哥,别碰。”他声音很低,像在压着什么,“它想让你下去。”
我猛地回神,喉咙里全是铁锈味。
陈雨已经带人把被埋的人往外拖,林晓扶着安安退到警戒线后。铁鹤站在废掉的压制装置旁,脸色难看得像刚吞了刀片。
“封锁塌陷区。”我哑声说,“所有普通人撤出三百米,听到声音也不许回头。”
陈雨看了我一眼,没问为什么,直接吼人:“动起来!落星小队外圈封锁,谁靠近,打晕也带走!”
混乱重新被撕开。
哭喊声、救护车声、泥水滴落声一层层涌回来,可塌陷中央那截黑井沿安静得可怕。它不反光,也不沾泥,像从地面里长出来的一块旧伤。
半小时后,苏棠和三号赶到。
苏棠披着雨衣,头发贴在脸侧,眼神却冷得吓人。三号蹲在井沿边,机械指节伸出细密银线,沿着黑色边缘一点点探入。
银线下去三米,没反应。
十米,没反应。
一百米,读数屏开始疯狂闪烁。
三号抬头,机械眼里蓝光乱跳:“异常。没有回波。”
铁鹤皱眉:“塌陷井没有回波?你设备坏了?”
三号没理他,换了第二组探针。探针刚探进井口,尾端的方向标忽然倒转,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拧住。
苏棠脸色变了。
“不是向下。”
我盯着她:“什么意思?”
她把三号传来的图像投在腕屏上。那不是地层剖面,而是一圈圈往内收缩的黑色涟漪。
“这口井没有底。”苏棠声音很轻,却让周围所有人都停住了,“它的方向不是向下,是向里。”
林晓抱紧安安:“向里……向哪里?”
三号接上话:“不是地心。是存在的更早一层。”
我心脏猛地一沉。
更早一层。
这几个字像一把钩子,勾出了镜渊最底层的冷,勾出了我家地基下那口井的黑。
就在这时,豆豆闷哼一声。
他胸口的金纹亮起,像烧到最后的火线。弦理那缕残光从他肩后浮出来,比之前淡了太多,几乎只剩一片会碎的薄光。
“撑不住了。”豆豆咬着牙,“她有东西要给你。”
弦理没有成形,只在空气里拼出一页发黄档案。
纸页边缘早就褪色,字迹像从灰里刮出来的。
我一个字一个字看过去,后背越来越冷。
静默。
归墟。
噬忆。
长鸣。
这些曾经让我们以为彼此无关、像灾厄一样散落在宇宙里的东西,档案上用同一条红线串在一起。
红线尽头写着两个字。
源点。
三号把坐标叠上去,蓝光停在塌陷中央。
正是这口井。
铁鹤骂了一句,声音都发虚:“你是说,那些鬼东西,全是从这儿来的?”
苏棠摇头:“不是从这里出来。是都能追溯到这里。”
我看着那截井沿,忽然觉得它不是一口井,而是一只被挖开的眼睛。
安安不知什么时候挣开了林晓的手。
“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