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今日来，可是有事？”江汐沅问道。

翩翩也不绕：“问你两个字。”

江汐沅站着，没有让座的意思，话也短：“您问，嫔妾听着。”

“水子。”翩翩看着她，“这两个字，你听过没有？在哪儿听的，什么意思？”

江汐沅眉梢动了动，站着想了。她想得很认真，眼睛望着廊下，把这两个字翻来覆去地掂； 她掂了许久才回过身来，摇头道：“嫔妾从未听过这两个字。听着倒像是人名，又像是别的什么？嫔妾不知道，不敢多嘴！太子妃要问具体的意思，嫔妾可答不上。”

“你再想想。书里、话本里、家乡话里，都不曾有过？”翩翩不死心，仍旧追问道。

“不曾。”江汐沅回得倒也干脆！

答得干脆，没有一丝拖泥带水。她也不问这两个字的来路，一个字都不多问，问什么答什么，答完便站着，还是那副送客的意思。

翩翩看着她这副做派，心里把方才那一问过了一遍，没有说什么。她把袖子里的手抬了抬，银符的棱角硌在掌心里，到底没有拿出来。话已问完，符就不必见了。

“罢了。”她起身，“你留着吧，这些话，出不得你这个院子。”

江汐沅送她到院门口，福身，转身进去了，脚步没有一点声息。

晚上，元琅回殿，先看了元昭，过来见翩翩坐在灯下出神。

“今日出殿门了？”

“去了趟江昭训院里。”翩翩把问话的事说了，“水子二字，她从未听过，问了个空。”

元琅听完，想了片刻：“她既从未听过，此事或者与她无关。”

翩翩冷笑：“你的妾室，你当然护着！”

话出了口，她自己先觉出不对来。她如今怎么会为这种事吃醋呢？她从前不是这样的人，天大的事她都能就事论事，眼下一句正经分析，怎么听着就刺耳了？搞不懂。

那头元琅已经开了口，慢条斯理：“我有妾室是不假，可姐姐呢？姐姐和陆承渊……”

翩翩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你！”

说完，她当真扭过脸去，再没看他一眼。

白日里那场拌嘴的余音还没散。翩翩晚间守着元昭用完了药，坐在灯下做自己的事，元琅回殿，她也只当没瞧见。

掌灯之后，几个内侍抬着一件东西进了寝间，轻手轻脚，在她睡的那张床边比着量着，叮叮敲了小半个时辰。装好了她才看清，是一段半弧形的美人靠，木色沉，靠背雕着缠枝，顺着床沿安了半边，把她睡的那一侧圈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