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她不是在为钱围升哭。
她哭的,是她自己。
哭一个以为自己能等到一个答案的女人,哭那些白白耗掉的年月。
还有眼前这个被她养了三年才确定是自己骨肉的孩子。
她哭得停不下来。
小雀也跟着哭,两个人抱在一起。
烛火晃了晃,影子在墙上融成一团。
没有人进来打扰。
门外,顾尘站在廊下,背对着门一动不动。
他听着里面的哭声,手指在袖子里攥紧。
常悦站在他旁边,也没有出声。
县太爷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退到了廊子那头,离得远远的,连咳嗽都压着。
讨人嫌的他这时候就不碍眼了。
天阴得更低了,好似要压下来。
常悦屏住了呼吸。
这破天气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一抬眼看到县太爷有些谨小慎微的样子,心里有些不屑。
碍眼,但又没办法不管。
她走上前寒暄两句,问他们这一行人来可是打扰了大人。
“不妨事,不妨事,顾公子和常悦姑娘远道来的,下官该陪着说几句。”
“大人客气了,只是这里却不是个好地方。”
常悦手上的力道没松,再次拽着他的袖子往别处走,走过廊下又过了天井。
县太爷自然没有不跟着的道理,他的重点本就在常悦和顾尘两人身上,只是他走了一会还是停住了,回头看了一眼后院那扇关着的门。
门里头隐隐约约是哭声,断断续续的。
县太爷把脸上的笑收了收,压着嗓子问:“只知道俩位的身份,那位夫人是钱老夫子的……”
“是家里人。”常悦说。
“哦,哦。”县太爷点点头,又看了一眼顾尘,“那咱们就不去扰着她们,前堂烧了热茶,顾公子请常悦姑娘请。”
前堂正中是一张红木桌,两边各摆了椅子,桌上摆着一套青瓷茶具。
这县太爷看着还是个风雅人士。
县太爷让人上茶,自己先坐下,又请顾尘和常悦坐他对面。
常悦不太愿意,因为她不是很喜欢喝茶,更别提是跟这种见风使舵的墙头草。
她站在顾尘身后,没动。
“常姑娘也坐嘛。”县太爷笑着说。
“我有点累,站着缓缓再坐。”
“没问题。”县太爷也不勉强,端起茶盏吹了吹才慢悠悠地开口:“顾公子,你们这回来,只是想问钱老夫子的案子?”
“是。”顾尘说,“我们想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死的,大人您也知道我被卷进来了。”
“这个嘛……”县太爷把茶盏搁下,手指头在桌面上点了两下,“案子其实已经有了些眉目,刘明德你们应该认识吧?我记得两位和他是打过交道的,我怀疑这个案子是他做的。”
这话听得常悦和顾尘都是一惊。
这县太爷竟然是个这么有脑子的人。
他们调查这么久的事他一下就知道了?
县太爷的声音还在继续,“不出明日他就会被带回来,签字画押,供认不讳。”
顾尘的眉头动了一下。
“大人这么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