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力过往的影响让我失去了轻易下定判断的勇气...
...一位自然学家究竟应当怎样对待自己最喜爱的假说...
...由于魔力的独特性质,昨日的实验可能对今天的测量产生影响,我暂时还没有排除这种推测...
杜法经历过太多挫折,越是接近重大发现就越是谨慎,正在热切的理论追求与严苛的自我怀疑之间不断往返。
...只要能够复原完整的纹章样式,就能从中解读出先后数代人的历史...
...我心中已经有了一个非常有价值的候选者!只需要等待我做完最后的确认...
特里诺正为一生中或许是首个可以公开的大突破兴奋异常,长久失落凝固出的冷静耐心,正在临门一脚之际无可避免地加温融化。
...它想让我知道...
雪球渴望全知带来的安心感,然而无论前者亦或后者,似乎都已经远远超过了异象本身与她现有认知过程的能力范畴。
...这苹果酒喝起来竟有点碳酸饮料的口感...
最后,是他自己。
认知是一个循序渐进的动态过程,其价值取决于利用知识的主观判断,经由感官与判断加工的知识类似一座有备无患的备件库。
现实不存在一颗拥有无限推演能力的哲学大脑对知识进行反复核查,加工过程的稍稍偏离,如果没有因此造成不得不投注思绪的非预期体验,很难被主动察觉。
气泡勾起了他那份遥远而虚幻的回忆,难得一见的名家画作带来了更协调的色彩,那份经验塑造了如今的思维,而思维同样以此推理现实,并与现实暂且相安无事。
异常的认知过程导向异常知识,异常知识又影响基于此的新一轮认知,与之相关的加工越是频繁,它就越来越难以被发掘与撼动。
如同在得知关键奥妙的前后观察同一张视错觉图,诺文没有直接察觉苹果酒存在异常,更像是忽然从某种无形对比中注意到了视角的差异。
<01-10>
无意识依照某种规律将其修正后,基于非正确知识判断的感官随之崩塌,并留下一道无法轻易还原的深痕。
每个人正在经历的异常,似乎都与他们原先具有的知识、期待、研究目标,或者某种深深植根于经验中的认识方式发生了某种联系。
只待确定唯一的方向,隐埋于常理表皮下之物就将自此延伸,不知止尽。
诺文猛然站了起来,神色无比严肃:“我或许抓住了一部分关键。”
“如果这不是专门冲我们来的,学界的麻烦恐怕就大了。”
...
月环于浓密乌云间若隐若现的深夜,一群昼伏夜出的小家伙们正在大教堂花园中窸窸窣窣地穿过,追着巡逻修士的光火亦步亦趋。
她们很快溜到了一处并不秘密,但大多人都习惯性置之思维角落的清冷侧院,踮脚努力敲门。
门扉敞开的第一眼,眼前展现出一片恬静的景象,直到低头才能看见三个像是上门讨糖的小个子,松鼠覆着厚厚毛发的尖耳朵轻轻抖动。
“不要鬼鬼祟祟的,有事找别人去。”审判骑士疲惫地低沉咕哝,“我们很忙。”
“你们也发现不对劲的地方了吧?实验、学者,还有其他事情是不是都有些小小的对劲吱?”曼陀罗毫不退让地叉腰站直,“不要小看联邦异象调查部!”
“好吧,好吧...记住了。”
审判骑士看起来更头疼了,头盔视窗转向曼陀罗身后的两个跟班,其中一名正从背包中取出两个严密封死的木盒,手甲在剑柄上摩挲。
“我们是为了隔离护送这个才避开人走的吱。”曼陀罗认真地指了指,“这是一位古迹学者的珍贵记录册,他今天犯困的时候画出了歪歪扭扭的...不对劲的图案。”
审判骑士制止了她继续说:“我了解了。这里不缺类似的东西。”
“总之先交给你们...嗯,处理一下。”曼陀罗递上木盒,“对了!如果还能抢救,能不能尽量给那位古迹学者大叔留下还能用的...或者抄录本?这对他很重要吱。”
审判骑士挤出一声哑笑:“我们尽力而为吧。”
“防止你再追问——我们的建议永远是将受影响者送来大教堂隔离观察,否则,他们之后出现了什么状况,我们都不会讲情面。”
“如果没有其他事,你们可以走了。”他拿过木盒就要转身,却又逗小孩般转回来,“这句话真是很没有必要,全副武装的小松鼠们。”
“我们的人手远远不够,有了解内情的帮手自然是最好,不过不要指望审判庭会给你们发酬劳。”
曼陀罗晃动的大尾巴停了下来:“这么严重吗?”
“或许吧。”审判骑士说,“随时可能出现的异常远比一次目标明确的行动更需要人手。好消息是,我们只需要盯紧那些暂未被人们习以为常的新颖想法便足够。”
他伸出手:“你可以称呼我夸伦塔。”
“代号?”红松鼠搭着手晃了晃,“我就叫曼陀罗。”
夸伦塔点点头:“愿天神之光照耀你我。长话短说,我需要你们去做审判庭不方便做的事情,过来,靠近点。”
一番窃窃私语后。
曼陀罗的面色比尾尖还红:“那不就是私闯民宅、捣乱和偷东西!?”
“没错。”夸伦塔严肃地说,“但你要知道,世上万能的只有天神。以我们经受过的训练,他们肯定更不希望看见审判庭直接强闯、戒严和焚屋。”
“财产损失事小,被审判庭如此对待,名声损失恐怕比较严重。”
“所以这件重要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他亲切地拍了拍红松鼠的肩头,“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学者们聚到一起做公开实验,更不能让那几位风头无两的演讲者的理论继续发酵。”
“必要之时,最好再留下一点假痕迹,我们认识几个上道的捕盗人,可以借助调查之名拖上几个月再把失物奉还。放心,没有人会受到伤害。”
“哦对了,邪教徒除外。”
曼陀罗悲痛欲绝:“沆瀣一气啊!”
夸伦塔仿佛听到了赞扬,不仅不恼还顺着发出满意的鼻音:“格兰多兄弟多半跟你说过,绝大部分时候,审判庭都只是在无聊地清扫垃圾。”
“这就是我们的日常工作——欢迎认识真正的审判庭。”
“为了全世界的福祉与正义的事业,天神祝福你们顺利完成一切必要之事。”他笑得无比畅快,“所以还等什么?去吧,小家伙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