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有十万人。”艾尔一字一顿地说道。

屋子里瞬间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安静。

约翰停下了准备端茶杯的动作，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滚圆：“多……多少？艾尔，你刚才说的是‘十万’？”

“十万人。”艾尔肯定地重复道，“有正规的水电供应网络，有工业园区，有学校，有超过八万亩由重型拖拉机开垦的平原农田。

我们有正规的步兵军团，甚至还有一支能够在大西洋上航行的海军舰队。”

约翰求助似的转头看向身侧的伊莎贝尔。

在他眼里，艾尔是个富有理想主义情怀的记者，有时候说话会带上夸张的修辞色彩。

但伊莎贝尔不一样，那个曾经属于神秘直升机组织的冷酷特工，从来不会在事实问题上开半句玩笑。

伊莎贝尔迎着约翰的目光，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是真的，我和艾尔现在的定居点就在磐石堡。

十万人只是核心人口，我们和美国其他几个大势力联盟了，现在，所有联盟内的幸存者超过四十万。”

琼缓缓靠回椅背，胸膛剧烈起伏着，努力消化这个大得超出了常理的数字。

“十万人……”约翰喃喃自语，伸手摸了摸口袋，掏出一块硬水果糖，剥开塞进嘴里，用力地咀嚼着，

“上帝啊，那得需要多少化肥？每天得消耗多少加仑的面粉？末世前一个中等县城也就这么多人吧。”

“他们是怎么做到的？”琼声音颤抖，作为一名医护人员，她太清楚人口密集在末世意味着什么。

“十万人聚在一起，一场流感或者痢疾就能让整个定居点瘫痪，更别提如果有人在睡梦中突发心脏病变异成行尸……那会是一场屠杀。”

“我们有完善的检疫体系，高危岗位和上了年纪以及有基础疾病的人都会装备心率监测装置。”

瑞克的声音温和地插了进来，“每个居住区都有二十四小时轮值的防卫军。

我们不是一天之内聚拢十万人的，约翰，琼。

那是我们用了整整四年时间，一步一个脚印建立起来的家园。”

瑞克伸手解开战术背心的搭扣，从内侧口袋里掏出了一叠厚厚的纸张。

这是几份精心挑选的印刷版《磐石堡周报》，狄安娜专门让他带出来用于向幸存者宣传的。

上面清晰地排版着联盟议会、舰队出征的新闻图片，甚至还有一整版关于棒球比赛的比分播报。

约翰双手微微颤抖，小心翼翼地捧起那份报纸，“这……这简直就像是个奇迹。”

“这不是奇迹，这是组织的力量。”瑞克看着约翰的眼睛，目光真挚而坦荡，

“先锋团在德克萨斯和俄克拉荷马控制了多少人？几百？一千？

这种体系根本抵挡不住一场真正的灾难，只要有一群规模超过一万的迁徙尸潮冲过来，这里就会覆灭。”

琼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眉头依然紧锁：“瑞克，既然你们有十万人，有正规军，那你为什么只带了二十几个人来德克萨斯？

如果你带上一个连的精锐，开着装甲车，弗吉尼亚根本不是你们的对手。”

“因为我们不是来开战的，琼。”

瑞克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抹沧桑的苦笑。

“如果要靠机枪和火箭弹把你们打服，那磐石堡和弗吉尼亚有什么区别？

武力能够摧毁一座城镇，但买不来信任。

磐石堡的门永远敞开着，但迈进这道门，必须是你们自己的选择。

我来这里，是来告诉你们，这个世界并没有彻底烂透。”

琼张了张嘴，“那，你们的领袖，他是什么样的，会像弗吉尼亚那样功利筛选和高压控制吗？”

瑞克眨了眨眼，脑子里闪过卡莉斯塔的形象。

他微微一笑，“准确地来说，不是他，是她，简单几句无法形容，但是如果你们见过她，一定会喜欢她的。

磐石堡就是在以她为核心的一群人的带领下，一步步从几十人变成现在的十万人的。

相信我，她不是最完美的，但一定是最令人信服的末世领袖！”

瑞克的话音刚落，木屋外面的主街上突然传来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约翰！你在屋里吗？！”一个粗哑苍老的大嗓门在门外炸响，语气里充满了敌意与戒备，“把门打开！我们看见有外乡人的车开进你的马厩了！”

约翰的脸色猛地变了变，迅速从椅子上站起身，“是老霍普金斯。”

“别拔枪。”瑞克也站了起来，抬手制止了准备端枪警戒的防卫军，“他们只是在保护自己的家。把门打开，让他们进来。”

木门被从外面一把推开，带头闯进来的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头发花白蓬乱，一只眼睛蒙着浑浊的白翳。

他手里端着一把老旧的莫辛纳甘步枪，枪口直直地指向房间中央的瑞克。

在老头身后，挤着四五个神色紧绷的镇民，都握着削尖的钢管和干草叉。

瑞克心里有了猜测，看来，这里严格控制着热武器，也许只有约翰这样负责治安的个别人才能持枪。

“what the fuck ？约翰，你踏马在搞什么鬼？！”老霍普金斯用那只完好的独眼狠狠瞪着约翰，胸口剧烈起伏，

“弗吉尼亚的人昨天才刚走！你现在就敢把一帮开着车的武装分子放进镇子？你想让我们所有人都被丢给行尸吗？！”

“把枪放下，霍普金斯！”琼一步跨到桌前，张开双臂挡在瑞克和霍普金斯之间，厉声喝道，

“他们是我们的朋友！来到劳顿之前就在一起的生死之交！他们不是掠夺者！”

“朋友？”老霍普金斯冷笑了一声，手里的老步枪纹丝不动，“末世里没有朋友！只有强盗和待宰的羊！

我都听见了，刚才在街角，他们说什么十万人？什么大舰队？哈哈哈！”

老头发出了一阵干笑，眼底闪烁着被约翰背叛的绝望：

“十万人？骗鬼去吧！十万人聚集在一起？那根本不是什么社区，那是屠宰场！

你们这帮穿制服的骗子，编这种下三滥的谎话，到底是想把我们骗去哪里当苦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