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身后的劳顿镇民们也跟着骚动起来,愤怒的低吼声在木屋里回荡:
“没错!先锋团虽然管的严格,至少留给我们一口饭吃!还会救治伤员” “他们肯定是东边哪个大矿山跑出来的奴隶贩子!” “把枪交出来!滚出劳顿!” 疯狗、伊莎贝尔和一干防卫军的手指已经搭在了扳机,只要瑞克一个眼神,他们有把握在一分钟之内将门口这几名乌合之众彻底击倒。 但瑞克没有动。 他甚至连自己蟒蛇左轮的枪套扣带都没有解开。 瑞克绕过长桌,从琼的身后平静地走了出来,站在了距离老霍普金斯枪口不到三步远的地方。 这个距离,莫辛纳甘打出的全威力步枪弹足以把任何人的胸膛炸成一个碗口大的窟窿。 屋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干了。 老霍普金斯被瑞克那双深邃的蓝眼睛死死盯着,握着枪托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他在这双眼睛里看不到丝毫的恐慌,也看不到嗜血的残暴,只有一种沉淀下来的威严和温和。 “如果我是奴隶贩子,霍普金斯。”瑞克镇定地开口,“两分钟前,停在马厩里的两挺重机枪就已经把你们扫成碎片了。” 瑞克伸出两根手指,温和但有力地搭在老霍普金斯的枪管上,一点一点地向下压: “我杀过很多掠夺者,我也杀过很多为了抢一口面包就对同伴开枪的懦夫。 但我从不把枪口对准那些为了保护孩子而端起草叉的普通人。” 瑞克侧过身,露出了桌上摊开的那份《磐石堡周报》: “你说得对,十万人聚集在一起,确实是屠宰场的绝佳胚子,但那是在没有秩序的前提下。 我们的人,每天在清理输水管线,每天在检疫站抽血,方圆五十公里的行尸都会聚在一起烧光,烧出来的能量还能给我们的工厂供能。” 老霍普金斯的目光顺着瑞克的指引,落在了那份印刷报纸上。 他的白翳眼珠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一个在末世里挣扎了十几年的老拾荒者,太清楚这种纸张和印刷质量意味着什么了—— 那代表着背后拥有一整套正在平稳运转的化工造纸工业、电力供应系统,以及拥有庞大闲暇时间的文字工作者群体! 这种东西,是没有任何一个荒野强盗团伙能够伪造出来的。 “我叫瑞克·格莱姆斯。”瑞克挺直了脊梁,看着门口每一个惊疑不定的脸庞, “我来这里不是为了征服你们,我也不是来替你们做决定的。 磐石堡的规模是十万人,这不需要你们相信,它就立在田纳西州。 我们有医院,有学校,有吃不完的食物,但我们同样缺少能够修复抽油机的机械师,缺少能够管理成百上千头肉牛的牛仔,缺少能把废铁重新锻造成农具的铁匠。” 瑞克指了指门外拿着铁锤的那个灰头土脸的铁匠:“去了磐石堡,每一柄由你打出来的工具,都会换成积分,去换取你只有在末世前才能买到的商品。” 门外的铁匠咽了一口唾沫,攥着铁锤的手下意识松开了。 “如果你问我,去了之后是不是要干活?”瑞克环视全场,语气变得极其严肃, “是的,每个人都要干活,哪怕是曾经的权贵和政要,天下没有免费的面包! 如果你问我,去了之后有没有人管? 是的,有严苛的法律在管着所有人,谁敢抢劫,谁敢偷窃,谁敢杀人,监禁甚至死刑就是他的归宿!” 房间里彻底安静了下来,只剩下老霍普金斯粗重的呼吸声。 “我们不是救世主,我们只是一群抱团活下去的普通人。” 瑞克的声音放缓了下来,透着一股直击人心的力量,“门开着,你们可以相信弗吉尼亚,继续留在劳顿。 你们也可以跟着我们走,去亲眼看看那片土地到底是不是我吹出来的谎言。” 瑞克停顿了片刻,说出了那句彻底击碎众人心理防线的承诺: “当然,你们可以挑三到五个最信任的人,跟着我的车队先去磐石堡看一圈。 觉得好,回来带着所有人搬迁; 觉得不好,我给你们发足回程的汽油和食物,送你们平平安安回到劳顿。 选择权在你们自己手里,上帝给了你们双腿,不是让你们等死的。” 老霍普金斯嘴唇剧烈地哆嗦着,手里的步枪终于无力地垂了下去。 他转过头,看着身后的邻居们,那些浑浊的眼睛里,亮起了一种久违的、近乎灼热的光芒。 那不是贪婪。 那是对更好更安宁的生活的渴望。 “约翰……”老霍普金斯艰难地转过头,看着这位镇上最公正的治安官,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他说的……全都是真的吗?” 约翰走上前,伸手搂住了老霍普金斯干瘦的肩膀,脸上露出了温厚的笑容: “我什么时候对你撒过谎?把枪收起来吧,今天晚上,我们得好好喝上一壶薄荷茶,商量一下谁先跟着瑞克去看看新世界了。” 老头背过身擦了擦眼角,重重地点了点头。 夕阳终于彻底沉入了德克萨斯广袤无垠的平原地平线之下,夜幕如期而至。 瑞克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劳顿小镇。 他知道,这只是磐石堡在德克萨斯迈出的第一步。 先锋团还在广阔的油田各处巡弋,那个名叫弗吉尼亚的女人迟早会察觉到这里的动静。 但这无所谓。 当十万人的文明火种真正照进这片荒原的深处时,任何建立在恐惧与剥削之上的末世独裁者,都将在时代的滚滚洪流面前,被碾得粉身碎骨。 也许,未来磐石堡的足迹还会遍布几大洲,真正建立起一个属于全人类的新世界。 而这一切,都是那个目前远在法国的领袖做成的。 想到这儿,瑞克长舒一口气,真希望卡莉斯塔他们一切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