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森在货舱里收获颇丰，西奥多那边倒是没找到什么有用的。

他带人一路攀上了驾驶舱，只从里面找到一本硬壳封面的航海日志。

外面包着防水布，虽然大部分内容糊成一团，但封面上的字迹还可以辨认，边角上的巴拿马海事局印章能隐约看出轮廓。

西奥多把防水布拆开，随意翻了翻，最后的记录停留在2010年9月。

“这船在末世第一年就漂在这儿了。”他合上日志，把它递给身后的杰里迈亚，“上面写的九月翻船，离爆发没多久。”

班森等人回到护卫舰甲板的时候，舰上的防卫军们已经在护卫舰左舷搭建了临时转运点。

小艇来来回回跑了三趟，才把货舱里的可用物资搬空。

护卫舰舰长阿尔瓦雷斯从舰桥出来，走到甲板边缘俯视着那艘仍然漂浮在海面上的船壳，“莉亚下了命令，我们要把它处理掉。”

“沉了？”班森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点上了烟，“上面还有那么多行尸呢。”

阿尔瓦雷斯抱着胳膊，“那不是正好，一起炸了，免得以后再漂到航道上来。”

没过多久，班森靠在栏杆上抽着烟，深深吸了一口，悠闲地看着自己所在的护卫舰缓缓调整姿态，舰艏的鱼雷发射管正在液压动作下缓慢旋转，对准了那艘倾覆货轮的右侧壳体。

二十分钟后，护卫舰的鱼雷发射管喷出一团压缩空气的白雾。

一枚mK46轻型鱼雷拖着细长的气泡尾迹钻入水中，向那艘漂浮了三年多的货轮右舷底部快速游去。

“轰隆隆！”

一阵沉闷的爆响从水下传来，整片海面像被一只巨掌拍了一下，水柱从货轮右侧的船壳底部轰然喷出！

货轮的壳体向左侧倾斜了十五度，然后更加缓慢地翻转过去。

船舱里的海水和空气泡一起翻涌而出，海面上不断冒出一片又一片的黑色油膜和纷杂的漂浮物。

那些漂出来的行尸在涌浪中上下浮动，在海水的推动下向着四周散布，根本无法自行游动。

百慕大水域拥有丰富的鲨鱼种群，春季又是北大西洋鲨鱼季节性迁徙的关键时期。

在舰队慢慢离开后，鲨鱼出现在那片海域。

一道深灰色的背鳍切开海面，从深水区迅速向这片混乱的中心汇聚，紧接着第二道背鳍，第三道……

第一条鲨鱼冲向漂散的行尸群外围。

它的巨口从水面下猛地张开，露出一排锯齿状的牙齿，一口咬住了一具漂浮的行尸的腰部，身体剧烈摆动，尾巴拍打起大片白色水花。

锋利的牙齿切入腐烂发白的行尸身体，没有遇到任何有效阻力。

鲨鱼有些嫌弃肉质的松散，但依旧甩动头部把行尸撕成两半，吞下上半截，接着又扑向下半截。

其他鲨鱼紧跟着冲进了行尸分布的区域。

海面上一时间到处是翻腾的水花和灰白色的残肢碎块。

鲨鱼背鳍在混乱中心来回穿梭，海水的颜色在油膜和腐血的混合下变成了浑浊的暗褐色。

班森站在栏杆边上，把快要烧到滤嘴的烟屁股掐灭在铁栏杆上，远远地看着海面那片翻涌的暗红色浪潮，“holy shit ！真是不挑食。”

莫尔走过来，眉毛拧成一团，“这些大嘴怪倒是挺会赶场子。”

“鲨鱼一辈子也吃不上几顿现成的人。”班森嘴角扯了扯，“一下子多出来这么多食物，鲨鱼逮着了还不往死里吃。”

很快，那艘货轮已经沉到了海面以下，只有一大片浮油和碎木板还留在原处。

海面上仅剩无数鲨鱼背鳍还在外围巡游，大快朵颐。

末世里，人类退出海洋，自然界却并没有因此荒凉，反而万物复苏，充满生机。

——

当天晚上，舰队收到了来自磐石堡的通讯，是里克发来的。

通讯的第一部分来自曼哈顿。

【曼哈顿行动顺利，兄弟会的达玛与克罗地亚人在布鲁克林爆发正面冲突。

两方目前均退回核心安全区，伤亡人数超过四十人，兄弟会底层武装力量出现大面积混乱。

尼根已全面接管兄弟会西区的日常调配。

哈克负责策应，肖恩与安德莉亚在曼哈顿设立了三处固定盘查点。

格伦与玛姬成功控制了中央火车站地下避难所的净水阀门。

尼根通过释放物资配给，正在迅速吸纳原属于克罗地亚人派系的手下。

中间派武装展现出明确的倒戈倾向。】

莫尔身子往前凑了半步：“之前班森说他们走的时候，达玛和那个什么克罗地亚人刚打起来，现在终于把脑浆子打出来了？

oh，尼根现在肯定乐疯了，到处给人画大饼呢。

啧啧啧，曼哈顿要是成功了又是一个大功劳～”

莉亚视线移向下一段：

【cRm驻曼哈顿的部队已于四十八小时前正式中止对流浪者势力的拉拢行动，目前已全面转向对新巴比伦联邦进行威慑。】

【当地的流浪者由卡罗尔带队推进，米琼恩、亚伯拉罕与罗西塔已同流浪者完成初步接触。

流浪者群体同意提供曼哈顿岛南部下水道管网的完整走向图纸，换取磐石堡提供的抗生素与脱水蔬菜。】

【根据无人机截获的数据显示，cRm正在调动武装直升机，试图将新巴比伦联邦彻底逐出曼哈顿。】

莫尔发出一阵幸灾乐祸的嗤笑，“新巴比伦联邦要是被赶出去，曼哈顿地底下的那些甲烷可就全是我们和公民共和国的了！”

莉亚没有特别乐观，依旧保持着警惕，“别掉以轻心，虽然我们现在属于联盟，但是也别指望一纸契约就能永远约束人心，大家都是为了资源。”

莫尔耸了耸肩，“我知道，cRm也不是做慈善的，至少现阶段还不会有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