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凌霄的右手突然发力。
“咔嚓!”
坚硬犹如生铁般的雷击木,竟然被他硬生生捏成了齑粉。
紧接着,凌霄并拢食指和中指,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玄奥的轨迹。一缕紫金色的地心冥火从他指尖跳跃而出,犹如一条灵动的火蛇,瞬间钻入了那一堆黄纸包裹的朱砂之中。
“嗤——”
刺鼻的焦糊味伴随着一股异香在偏房内弥漫开来。
在王虎不可思议的注视下,那些固态的朱砂颗粒在接触到紫金火焰的瞬间,并没有燃烧,而是犹如冰块般迅速融化,变成了一摊闪烁着刺目红光的炽热液体。
凌霄左手手腕一翻,那堆雷击木的齑粉被一股无形的劲风卷起,精准无误地落入了翻滚的朱砂液中。
“砰!”
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碰撞,发出一声极其沉闷的爆响。
凌霄眼神微凝,指尖的真元源源不断地输出,强行将这股暴动的力量压制在一个极小的范围内。他动作不停,脚尖一挑,装有黑狗血的玻璃罐凌空飞起。
“破!”
凌霄隔空一指,玻璃罐轰然碎裂。粘稠的黑狗血还没来得及落地,就被地心冥火席卷其中。
在极致的高温下,血液中蕴含的腥臭之气被瞬间蒸发殆尽,只留下了一丝最纯粹的阳刚之气,与朱砂、雷击木彻底融为一体。
仅仅用了不到半分钟的时间,半空中只剩下了一团拳头大小、呈现出暗金色光泽的粘稠液体。它静静地悬浮在凌霄面前,散发着一股令人心神安宁、却又刚猛无俦的奇异波动。
“去。”
凌霄大袖一挥,那团暗金色的液体在半空中瞬间炸裂成十二滴黄豆大小的液珠,犹如出膛的子弹般,准确无误地射出了偏房的门窗,“噗噗”几声,嵌入了院子里十二个不同方位的青石板地下。
原本因为刚下过暴雨而带着几分阴冷的庭院,在这些液珠入地的瞬间,气温诡异地回升了几度,仿佛有一轮无形的暖阳笼罩在了院落上空。
“阳极锁煞阵。粗糙了点,但对付一个半吊子邪修,足够让他蜕层皮了。”凌霄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身走回木榻前坐下。
王虎站在原地,已经看得彻底呆滞了。
虚空炼物,凌空布阵。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作为一名古武者的认知极限。他突然有些同情今晚要来拜访的那个戴黑手套的男人了。
“少爷手段通天,属下大开眼界。”王虎咽了一口唾沫,深深地低下头。
“行了,别在这杵着了。去前院盯着,让‘暗羽’的人今晚全部撤到外围,不准靠近主院半步。爷爷那边,你也派几个人守在房门外,不管外面听到什么动静,都不准开门。”
“是!”王虎领命,倒退着出了偏房。
时间,在难得的宁静中悄然流逝。
白天的燕京城依旧喧嚣,无数双眼睛盯着分崩离析的李家,商界的鳄鱼们正在疯狂地撕咬着那庞大的资产版图。然而,在内城的这座百年老宅里,却安静得仿佛与世隔绝。
当落日的最后一丝余晖被地平线吞没,黑夜,如期降临。
今晚没有月亮,甚至连星星都被厚重的乌云彻底遮蔽。风不知在什么时候完全停了,整个院子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闷之中。
距离子时,还有一刻钟。
凌霄不知何时已经走出了偏房,换上了一件质地柔软的黑色长衫。他坐在院落中央那张历经风霜的青石桌旁,右手的大拇指上,那枚象征着凌家最高权力的墨玉扳指,正在他的摩挲下反射着幽幽的冷光。
石桌上,放着一杯刚刚泡好的大红袍,热气正袅袅升起。
院子角落里,原本在草丛中不知疲倦鸣叫的几只秋虫,突然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住了脖子,叫声戛然而止。
极其细微的沙沙声从墙角传来,几只硕大的老鼠正拖着长长的尾巴,犹如遇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天敌一般,拼命地顺着下水道的缝隙往外挤,哪怕在青石砖上蹭破了皮也浑然不觉。
温度开始下降。
这种降温极其不正常。不是深秋那种带着湿润的寒风,而是一种干瘪、刺骨、仿佛能直接冻住血液的阴寒。
凌霄停止了摩挲扳指的动作。
他垂下眼眸,视线落在了石桌上。
那杯还在往外冒着热气的大红袍,水面的涟漪突然静止了。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寒气,正从杯壁四周迅速蔓延上来。
“咔咔……”
细微的结冰声在死寂的院落里显得格外刺耳。短短两秒钟内,那杯滚烫的热茶表面,竟然凝结出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凌霄端坐在石凳上,神色未变,只是将目光投向了正前方。
“吱呀——”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那扇历经百年的黑漆大门,被人从外面极缓慢地推开了一条两指宽的缝隙。一股极其浓烈的腐尸臭味,顺着门缝,一点点舔舐过门槛上的青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