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我,我没事,俞爷爷。你别担心!”
“裴砚,你要撑住,爷爷一定找到药,给你把病治好,”
“俞爷爷,你别再进山了,太危险了,生死有命,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咳咳咳……。”
裴砚单薄的身子轻轻靠着宁昭昭温热的肩膀,紧绷了许久的脊背难得松弛下来,心底漫开一股从未有过的安稳暖意。
明明这只是初见,可眼前这位姐姐身上仿佛安抚人心的魔力,淡淡的温和气息萦绕在鼻尖,像记忆里早已模糊的母亲怀抱,温柔又踏实。
长久浸泡在无边绝望里的少年,此刻忽然觉得,宁昭昭的出现,是砸进他灰暗人生里一束明亮的光。
他克制不住地轻咳两声,声音又哑又软,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感激:“咳,姐姐!谢谢你,姐姐。”
宁昭昭闻言,抬手轻轻搭上裴砚细瘦干瘪的手腕,凝神诊脉,眉头缓缓蹙起。细细诊察片刻,心中已然有了定论——是咳嗽变异性哮喘,只是耽误太久,病症拖得极重,肺功能已经出现明显损伤。
她收回手,垂眸看向少年苍白的小脸,语气沉稳又笃定。
“裴砚,你是叫裴砚对吧?别害怕,姐姐是医生,你的病,我一定会治好的!”
裴砚闻言,长长的睫毛猛地颤了颤,一双清瘦黯淡的眼睛里慢慢浮起水光。这些年身边只有俞爷爷陪着他,能活着尚且艰难,根本无法花太多精力去照顾他的身体。
每次他咳得撕心裂肺时候,爷爷也难受的恨不得自己代替他,却更多的是无能为力。
现在有人这样温和地告诉他!会治好他!
他下意识攥紧洗得发白的袖口,闷声道:“真……真的能治好吗?我每到夜里就咳得睡不着,胸口疼得喘不上气,俞爷爷说我身子……!”
说着话,一阵急促的干咳又涌上来,脸颊瞬间泛起不正常的潮红,连呼吸都带着细碎刺耳的喘鸣。
宁昭昭立刻伸手轻轻扶住他的后背,掌心顺着他脊背缓缓轻拍。等他缓过那阵难受,才拿过一旁装灵泉水的水壶,再次倒了半碗灵泉水递到他唇边。
“再喝点水压一压。”
等裴砚小口抿完水,她才放缓语调仔细跟他解释,“你这是咳嗽变异性哮喘,早期只是干咳不容易察觉,拖得太久,才损伤了肺功能,不是什么不治之症,只是调理周期会久一点。”
她手指轻轻点了点他胸口的位置:“后续我给你开对症的咳喘药,搭配中药固本,气道炎症会慢慢消下去,咳喘已会一点点减轻,肺功能也能逐渐恢复正常。”
裴砚垂着头,指尖反复摩挲土碗,眼眶通红,声音带着哽咽:“除了爷爷,姐姐是唯一一个愿意关心我的人……!”
宁昭昭见他这副孤苦无依的模样,心头一软,伸手轻轻揉了揉他枯黄柔软的头发,目光坚定地望着他:“以后有姐姐,不用再自己硬扛。你的病,我不会放任不管。”
少年抬起头,湿漉漉的眼底第一次燃起微弱的希冀,那束方才落在他人生里的光,此刻变得愈发清晰温热。
他小声吸了吸鼻子,轻轻靠回她肩头,小声呢喃:“姐姐,有你在,真好……!”
一旁的老人早已泪流满面,从下放到这个四处漏风的牛棚,老伴走了,裴砚的爸妈也走了,留下他一个糟老头子陪着小小的裴砚长大。
他这把老骨头还能带着裴砚回到京城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