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虎口卡在丧尸的喉结两侧,十根手指像铁钳一样越收越紧。
她的青筋从手背一直暴到前臂再到脖子,额头上每一根血管都凸了起来。脸上的肌肉因为极致的发力而扭曲抽搐,汗水顺着她的下颌线往下淌,滴在丧尸那张仰面朝天的脸上。
“啊——!!!”
那是一声从胸腔最深处爆出来的嘶吼,不是恐惧,不是愤怒,是纯粹的、把全身每一根肌肉纤维都压榨到极限的爆发力。
她的双手猛地往上一提,丧尸的颈椎骨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那声音像是把一根粗树枝用力对折。丧尸的头颅从脖子上被硬生生地扯了下来,灰白色的组织液和暗灰色的碎肉从断裂处涌出来溅了王嘉一身。
头颅在她手里还在咀嚼着什么,下颌骨最后开合了两下,然后彻底不动了。
王嘉把头颅扔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她的手上全是暗灰色的黏液,指缝里还夹着一小片撕下来的腐烂皮肤。
她没有说话,只是转身去看白伊凡。
与此同时,被我们围住的那只丧尸终于露出了破绽。
它被张凯莉一棍砸在膝盖窝上,身体晃了一下,头歪向一侧。
就趁这个时机,孙权在七八米外拉下了弓箭。
箭头划过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暗影,精准地扎进它太阳穴上方的颅骨缝隙里,箭头从另一侧穿出,箭杆的尾羽还因为这股冲击力在微微颤动。
那只丧尸的动作瞬间停止,身体直直地往前倒下去,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三只全部解决。
赵晓红从楼梯上被刘勇和白伊凡一左一右扶起来的时候,右臂的护甲上留着一排深深的牙印。
那只丧尸的牙齿穿透了三层防护,在最后一层上留下了凹痕,最深处已经能看到棉布的纤维,再用力一点点就能刺穿。
她活动了一下手腕确认没有骨折,然后拍了拍刘勇的肩膀说了句“欠你一条命”。刘勇咧嘴一笑,把短矛从那只丧尸的后脑勺里拔出来,矛尖上沾着的组织液还在往下滴。
张凯莉把标枪杵在地上,环顾四周确认这一层的威胁已经解除。
走廊里到处是打斗留下的痕迹。
墙壁上的抓痕和撞击凹痕、地面上暗灰色的拖痕和散落一地的碎玻璃。
她的目光落在自己标枪上那几道新鲜的牙齿刮痕上,用手指摸了摸,然后抬头看向走廊深处。
她的眉头微微蹙着,眼神里没有放松,只有一种猎人在追踪猎物时才会有的警觉。
我们杀了三只,但这栋楼里应该有四只,还有一只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
走廊两侧的几间宿舍门都关着,有的锁着有的虚掩,楼梯间往上还有好几层,往下也可能有。它可能躲在任何一扇门后面。
我看了白晓念一眼。
她靠在走廊墙壁上,闭着眼睛,呼吸平稳,雨水从她的发梢滴落在肩头的护甲上。
她刚才没有参加正面的搏杀,但她一直在感应。
过了不到两分钟,她睁开眼睛,凑到我和李曼耳边轻声说了一句:“四楼。在四楼靠东侧的一个房间里,不动,像是在等什么。”
我心里一沉。比刚才那三只还要深的颜色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变异程度更高?
还是意味着它在等一个比刚才那三只更合适的出手时机?
不管怎样,不能让它继续在这栋楼里待着。
这三只变异丧尸就已经撕开我们的防线,差点让我们舍掉一个人。
剩下这只如果不处理掉,下次它就可能单独出现在某个落单的幸存者面前。到那时候,没有人能救他。
我点头,让王嘉、赵晓红、白伊凡和刘勇、白晓念守在走廊和楼梯口。
然后我、李曼、张凯莉、孙权、王欣悦五个人沿着楼梯往上走。
我知道丧尸会被声音吸引。
变异后的丧尸虽然有了视觉和简单的思考能力,但它们对声音的趋近本能并没有消失,反而因为感官系统的重组变得更敏感了。
到四楼的时候,我敲了一下茅尾。
声音在走廊里传出去老远,然后被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防火门弹回来,形成一声短促的回音。
我站在原地等了几秒,耳边只有风从走廊尽头破了的窗户外面灌进来吹动门帘的沙沙声。
我心想,难不成它去了更高的五层?
也就在这时,一阵低吼从四楼防火门后面传出。
它一直站在那个我们以为空无一物的阴影里,背贴着墙壁,灰白色的身体和发霉的水泥墙面融为一体。
防火门被从里面撞开,一道灰影从门后闪了出来。
它的移动方式已经不是普通丧尸那种直线型的、可以被预判的冲击,而是一种带着变向的、有节奏的突进。
它先往左虚晃了一下骗过了王欣悦的第一箭瞄准,然后突然往右加速,整个身体压低到几乎贴着地面,四条腿交替蹬地,像一只在草丛里高速移动的蜥蜴。
王欣悦的反应比她平时的训练速度还要快。
她的第一箭被虚晃骗过之后没有像大多数射手那样愣在原地懊悔,而是在极短时间内调整了站位,左脚后撤半步重新站稳,第二支箭已经搭在弦上。
她拉开弓弦,箭矢划破空气,丧尸往左偏了一下身体,箭头擦过它的耳朵位置钉在墙壁上,墙皮炸开一小片碎屑。
孙权补了一箭,箭头在它压低的身体上方飞过去,几乎是贴着它的后背擦过。
它把身体压得太低了,低到常规的瞄准高度完全打不到。
王欣悦又补一箭。这一箭中了,箭头扎进了它的左肩,入肉三分。
但它的身体只是微微顿了一下,然后就继续以高速冲刺的状态朝我们扑来。
它已经来到了我们面前。
张凯莉和李曼一左一右同时出矛。
两根短矛划出两道交叉的弧线刺向它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