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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私炼丧尸油

第二次学乖了,在桶底垫了一层防火砖,火候控制得刚刚好,烧出了大半桶浑浊的深褐色油脂,冷却之后装进几个从超市里捡来的玻璃瓶里。

马骏把这几瓶丧尸油拿回宿舍楼,在自由联盟内部试用了两次。

点燃之后火焰很稳定,丧尸见了照样躲。

成了。

他们开始悄悄往外卖。

价格比学生会便宜。

三积分一瓶,比基地便宜两积分。

买家主要是那些没加入任何小队的散人幸存者,积分不多,又想省着点花。

听说有便宜的丧尸油可买,悄悄地跑来找马骏交易。

马骏一开始还很谨慎,每次只卖一两瓶,交易地点约在操场后面的小树林里,一手交积分一手交货。

几次之后,没人发现,他的胆子就越来越大。

他把炼制地点从校外搬进了宿舍楼里。

理由是方便,不用每次出校门再绕路去修理厂,在自己的地盘上想炼多少炼多少。

他让铁皮桶架在一楼大堂中间,有亮光的地方用破布堵死防止火光外泄,排烟管从一楼的窗户伸出去。

自由联盟的人开始大量囤积丧尸尸体。

以前在外面杀了丧尸之后都是用尸油火把烧掉,现在全拖回来,堆在一楼走廊尽头的空房间里。

一开始只是几具,后来越堆越多,堆满了整整一间房。

很快,夏天到了。

这一年的夏天来得又急又猛。

六月中旬气温就蹿到了三十五度以上,水泥地面被晒得烫脚,空气里的水分被蒸得一干二净,整个校园像是一个巨大的蒸笼。

宿舍楼的通风本来就不好,自由联盟那栋楼一楼又堵了窗户,只留下一个排烟的口子,这导致空气流通更差了。

堆在空房间里的丧尸尸体在高温下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腐烂变质。

那种气味已经无法用“臭”来形容了。

是一种厚重黏稠的、能把人熏得睁不开眼的腐败气息,从一楼沿着楼梯间往上蔓延,渗进每一层楼的每一间宿舍。

楼里的人只能用手巾捂住口鼻,吃饭的时候把门缝用湿布条塞死,睡觉时睡在教室宿舍楼外的空地上。

马骏咬着牙说忍一忍就过去了,等这批尸体炼完就不堆了。

但先来的不是解脱,是瘟疫。

第一个开始咳嗽的是马骏手下的一个学徒。

那小伙子二十出头,末世前跟着马骏学汽修,身体一直很结实,扛过了丧尸爆发的头几个月,冬天最冷的时候连感冒都没得过。

但那天早上他从二楼下来吃饭的时候忽然咳嗽了几声,声音又深又闷,像是从肺底传上来的。

他咳完之后喝了口水,觉得嗓子有点痒,没当回事。

到了下午开始发烧,傍晚的时候体温已经烧到了将近四十度,整个人烫得像一块刚从炉子里夹出来的铁。

马骏给他喂了两片退烧药,刘晓娜那边价格贵,他不想把人送去基地医疗站花钱,就让他在宿舍里躺着休息。

第二天又有两个人开始咳嗽。

第一天,五个人。

第二天,自由联盟二十多号人里,将近一半出现了相同的症状:

剧烈咳嗽、高烧不退、淋巴肿大、呼吸急促、嘴唇发绀。

最严重的那个学徒已经躺在床上喘不上气了,每一次吸气都像是被人掐着脖子在挣扎,胸腔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声,像是有什么液体在肺泡里翻涌。

刘晓娜接到报告的时候正在生物部整理当周的药品库存表。自由联盟的一个男的跑到医疗站门口,脸色白得像纸,说楼里好多人都在发烧咳嗽。

刘晓娜放下笔,在消毒水盆里洗了手,戴上防护面罩和橡胶手套,带了小陈和学弟,三个人穿着全套防护装备去了那栋楼。

一进去,她就瞧见了炼尸炉。

大堂里,炉子拜访在正中间,铁皮桶底部的火砖,几个装满了成品尸油的玻璃瓶,以及一堆散落在地上的、沾满了尸油的手套和抹布。全都随意的散在大堂。

她出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让小陈不敢开口问任何问题。

她摘下防护面罩,用消毒水洗了三遍手,然后直接去了皇金万的办公室。

刘晓娜汇报的时候语气比平时更快,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初步判断是瘟疫,感染源高度怀疑是楼内囤积的腐烂丧尸尸体滋生的病菌。

楼内现有二十多人,目前出现症状的超过一半,其中三人情况危重。

建议立即全楼隔离,所有接触者全面排查,整栋楼进行终末消杀。

她说完之后静了片刻,又补了一句:如果不处理,可能蔓延到其他区域。

皇金万放下笔,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站起来,用一种刘晓娜从她嘴里听到过的最冷最硬的语气说了一句话:“封楼。所有人员禁止进出。排查所有接触者。强制执行。”

消息传开之后,自由联盟那栋楼里炸了锅。

马骏第一个从楼里冲出来。

他倒是没被感染。

虽然他每天在房间里炼制尸油,但门窗堵得严严实实,反倒是那些住在走廊两侧、上下楼都要经过堆尸房的人被感染的更多。

但他不觉得自己幸运,他觉得自己被围剿了。

他站在楼门口,满脸通红,冲着围在外面拉隔离带的巡逻队大喊:

“你们凭什么封楼!我这楼里还有十几个人没生病!”

“你们把门堵了是想把我们也关在里面等死吗?这是什么道理!”

巡逻队队长是副队长白天佑。

他带着自己的组队员沿着楼外围拉了两圈生石灰隔离带,又在每个出口安排了两个人轮班值守。

他站在隔离带外面,表情是不动声色的严肃,但眼神很稳:

“马骏,你楼里有瘟疫。瘟疫是会传染的。”

“你现在跑出来,是把病菌带出来,所有人都可能会因为你被感染。你负得起这个责吗?”

马骏还想说什么,但白天佑的语气里没有一个字是可以商量的。

他身后的巡逻队员们站成一排,手里的短矛杵在地上,矛尖在夏天的烈日下反射着刺眼的白光,矛杆上缠着的布条被手汗浸成了深褐色。

但还是有人跑了。

自由联盟里有两个人在隔离令生效之前就溜了出去。

一个是在刘晓娜来检查的时候趁乱从后窗翻出去的,另一个是半夜趁看守换岗的间隙顺着排水管爬下来的。

谁都不知道他们跑去了哪里,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是不是已经开始传染给其他人了。

巡逻队搜遍了整栋楼剩下的房间,每一间宿舍都推门检查,确认人数和症状,最后得出一个结论。

跑了两个,其他的还在楼里的已经全部隔离。

皇金万接到报告之后没有发火。

她只是把学生会成员和几个搜救队队长叫到会议室。

她站在黑板前面,用粉笔在上面画了一张简略的校园地图,。

把自由联盟那栋楼圈出来画了个叉,把已知的两名潜逃者最后被目击的位置标了红点,然后开始分派任务。

所有搜救队和巡逻队放下其他任务,在全校范围内进行地毯式搜查。

潜逃者可能藏匿的区域包括但不限于:空置宿舍楼、废弃教学楼、地下车库、食堂后厨仓库、操场看台下方的器材室。

两人一组,不许单独行动。

找到人之后先控制再报告,不许近距离接触,全程佩戴防护口罩和手套。

“这次没有商量的余地。”她把手里的粉笔头丢回黑板槽里,转过身来看着所有人,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在铁砧上敲出来的。

“瘟疫面前,没有个人自由。谁要是觉得自己的自由比全基地两百号人的命还重要,现在就站出来,我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不讲道理。”

没有人站出来,所有人都闭紧了嘴巴。

搜查持续了整整三天。

巡逻队把校园里的每一栋楼、每一个角落都翻了个底朝天,连平时从来不去的废弃锅炉房和人工湖边的废弃温室都没有放过。

晚上打着火把找,白天靠着眼睛找,不眠不休的大规模搜索。

我们A队也带着白晓念在学校里转运,我们的运气也算好。

一下子就在树林里感应到了那位感染者。

他已经变异,在树林里浑浑噩噩的游荡。

我们没惊动他,李曼和孙权向他的背影拉开弓箭。

解决,防火线处理好后,就地燃烧。

与此同时,刘晓娜带着生物部的人在那栋被隔离的楼里没日没夜地工作。

她们穿着密不透风的防护服,戴着双层口罩和护目镜,每天进出隔离区三次,给被隔离的人测体温、抽血、喂药、记录症状变化。

夏天穿防护服,不出半个小时里面就全是汗,衣服能拧出水来,手套脱下来的时候里面的汗能倒出一小滩。

刘晓娜的眼镜片上永远蒙着一层水雾,她的学弟小陈有一次差点在防护服里中暑晕倒,被她扶到楼外的阴凉处灌了两瓶盐水才缓过来。

但她们没有一个人提出要撤。

自由联盟那个最先发病的学徒在隔离的第四天夜里死了。

死后不到两分钟就变成了丧尸。

第三天,被隔离的二十多人里,又有两个症状恶化到了危重程度,也是两分钟之内变异。

第四天,又有三人变异,其他本来健康的人也出现了症状。

第七天、第八天,自由联盟的人开始高烧。

到了第15天,自由联盟的人全军覆没,一个都没活下来,全都变成了丧尸。

恐慌开始在基地里像瘟疫本身一样蔓延。

就是在这个时候,门庆凯做了他的选择。

学生会的白凯亲自去找他借无人机,想用航拍热成像扫描校园周边区域寻找潜逃者。

门庆凯当时正坐在他宿舍楼三楼的窗台上,两条腿搭在窗沿外面一晃一晃的,手里拿着遥控器,无人机在头顶嗡嗡地盘旋。

白凯在楼下仰着头把事情说了一遍,语气诚恳但不卑微。

基地需要无人机协助搜查,条件你开,合理的都可以谈。

门庆凯低下头看了白凯一眼,手里的遥控器没有放下。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摇了摇头。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我的无人机不是不愿意借。”

“但这个瘟疫是怎么回事我们心里都没底。万一借出去之后你们的人把病毒带回来传染给我的人,这笔账怎么算?”

白凯张了张嘴,想说“我们会消毒”,但门庆凯没有给他继续说的机会。

他把无人机降下来接在手里,语气是那种典型的“我理解你们但我更在乎我自己”的口吻:

“我们现在不参与搜查,也不参与隔离。”

“意思就是很明显了。”

“我和我的人就待在这栋楼里,除了出去搜刮物资哪都不去。”

“外面的病毒传播得再厉害,只要我们不出去、不让外人进来,就传不到我们身上。”

“你们觉得我胆小也行,骂我自私也行,我不在乎。在末世里,先活好自己的命,才有资格谈别的。”他说完就不再理会白凯。

白凯攥紧了拳头,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就转身回去了。

与此同时,全楼的人都死绝后,刘晓娜那边对自由联盟那栋楼进行了彻底的排查。

穿着防护服的生物部成员把一楼那间堆丧尸尸体的房间打开的时候,小陈当场就吐在了自己的防护面罩里。

那景象和气味超出了他的承受范围。

几十具丧尸尸体在夏天的密闭房间里堆了将近两周,已经腐烂到了几乎无法辨认的程度。

地面上积着一层暗褐色的黏稠液体,墙壁上爬满了叫不出名字的飞虫,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足以让任何人瞬间干呕的恶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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