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同时,我要做一件事让门庆凯明白,也让基地里所有人明白:在这个地方,没有任何人可以靠垄断生存资源来拿捏整个集体。”
“无人机是他的私人财产,我们尊重这一点。”
“但基地的安全和团结,不是任何人的私人财产。想拿这个来要挟整个基地——门庆凯打错了算盘。”
“可是会长。”白天佑皱起了眉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担忧。
“不用无人机,搜救队在外面确实会多冒很多风险。这个代价——”
“这个代价,我们付得起。”
皇金万打断了他,语气里有一种不容置喙的笃定。
“用几条命换一个被垄断的基地,不划算。”
“但用多一份小心、多一点时间、多一点战术换一个不被任何人拿捏的规矩,这笔账,怎么算都值。”
她说完这句话,转身朝会议室的方向走去。
白凯跟在她身后走了两步,回头看了我们一眼,使了个眼色。
跟上来,会还没开完。
当天晚上,学生会那间用教室改造的会议室里灯火通明。
两张课桌拼起来的长桌旁边挤满了人。
皇金万坐在长桌正中间,面前摊着一个翻得起了毛边的笔记本,手里捏着一支笔,正在一条一条地念她写好的初稿。
白凯坐在她左手边,面前的桌上堆着一摞从教务处翻出来的空白账本和几支不同颜色的笔,负责记录和整理。
赵弦坐在她右手边,把一叠从实验室拿来的空白登记表格按编号排好,准备等细则确定之后第一时间制作正式登记册。
白楠坐在角落,在一本厚厚的笔记本奋笔疾书。
十几个人的讨论持续了将近四个小时。
中间刘晓娜的学弟小陈趴在桌上睡着了两次,每次都被刘晓娜用笔帽戳脑门戳醒。
白凯的笔写干了三支,皇金万的笔记本翻到了最后一页,她又从白凯那里撕了一张空白纸继续写。
白楠也不停的记录、记录、记录。
所有人都知道这份规则意味着什么。
它意味着基地不再是一个临时凑合在一起的难民营,它要从“大家一起活下去”变成“大家一起按规矩活下去”。
这两句话只差两个字,但这两个字,是一道天堑。
最终定下来的规则,比皇金万在走廊里说的更加详细和系统。
出门寻找物资的小队拥有优先挑选权。
每次任务归来,小队可以从带回来的物资中优先分走三成,这三成由小队内部自行分配。
剩下的七成上交基地,纳入公共仓库统一管理和分配。
但这个优先权也是有严格限制的。
优先挑选不包括稀缺药品和大宗医疗物资,这些必须全部上交,由刘晓娜的生物部统一登记和配发。
优先挑选也不包括不包括武器弹药。
所有弩箭、刀具、弓弩配件全部归基地武库管理,任何个人不得私藏。
如果小队私藏物资不上报,一旦被发现,私藏的物资全部上缴。
该小队取消未来三次出任务的资格。
如果虚报物资数量,或者用各种方式将物资转移给其他队员代为私藏。
一旦查实,取消该小队全体队员的出任务资格一个月。
一个月没有任务就没有积分,没有积分就只能靠最低限度的配给活着。
基地内部的日常工作全部采用积分制。
巡逻站岗,一个班次两个积分。
菜地劳作,半天一个积分。
清理丧尸尸体、搬运重物、修理设备、缝补衣物、帮厨做饭,每一项工作都有明确的积分标准。
积分可以在基地登记处兑换物资。
一积分可以换一碗粥,两积分换一个馒头,三积分换一包压缩饼干,五积分换一瓶可乐或一块午餐肉。
积分也可以在每周六和周日的集市上互相交易,你也可以用自己手中的多余物资去换别人手中你需要的东西。
会议快结束的时候,白凯从账本里抬起头,揉了揉酸痛的手腕,问了一个所有人都想问但一直没敢问的问题:“门庆凯那边,要不要单独跟他谈一谈?”
皇金万放下笔,看了白凯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犹豫,没有心软,只有一种已经把所有后果都算清楚了之后的平静:
“不用。”
“从明天开始,他的无人机不在基地公共任务的规划范围内。”
“他想用无人机给自己换点什么东西,可以在集市上自己去跟人谈。但基地的搜救队,不会为他的‘三成’买单。”
积分制度公布之后的第三天,正好是基地的第一个集市日。
周六的早晨,阳光很好,A区教学楼前面的空地上支起了几张从食堂搬出来的长条桌。
桌上铺着洗干净的旧床单,上面摆着各种各样的东西。
有人拿出了自己从任务里分到的多余罐头想换一包烟,有人摆着从废墟里捡来的还能用的电池想换一包奶粉,有人用自己种的小白菜换别人缝补一件衣服。
刘晓娜的生物部在集市一角支了个小摊,专门给人兑换积分和登记物资,摊前排着不长不短的队伍。
门庆凯也来了。
他一个人来的,手里提着那个防水背包,里面装着他的两架无人机和遥控器。他在集市最边上的位置铺了一块从宿舍拿来的旧毛巾,把两架无人机整整齐齐地摆在毛巾上,旁边竖了块从纸箱上撕下来的硬纸板,上面用马克笔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大字——“航拍侦察服务,价格面议”。
集市上人来人往,好几个人经过他摊前的时候都好奇地低头看了两眼。
有个后勤组的大姐蹲下来指着无人机问了句:
“这玩意儿真能飞那么高?”
门庆凯立刻来了精神,把遥控器掏出来打开屏幕给她看之前拍的航拍画面。
大姐看了一会儿,啧啧称奇了两声,然后问了句:
“租一次多少?”
门庆凯伸出一个手掌翻了翻。
大姐愣了一下,嘴里嘟囔了一句“五个积分都能换一块午餐肉了”,摇摇头走了。
门庆凯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其实想说的是500积分。
然而五积分大家都嫌弃贵。
门庆凯的店铺前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