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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值钱的无人机

有时候是一包烟、一瓶可乐、一件合身的衣服,都是他们的。

第二类是基地内部的安保巡逻和岗哨轮值。有风险但不那么大,待遇比搜救队低一档,但至少能保证一日三餐的基本配给。

第三类是后勤保障。种菜、养鱼、做饭、缝补衣物、修理工具、清理垃圾·····。这些活儿琐碎而繁重,风吹日晒,从早忙到晚,但分到的食物只是勉强够吃,没有额外奖励。

问题就在于,谁干哪种活儿,从一开始就不是完全公平的。

第一批进入基地的老人,大多在皇金万的学生会体系里已经占据了一定的位置。他们有经验、有人脉、有在无数次危险中建立起来的信任关系。

搜救队和安保队的核心位置,自然而然地被这些老人填满了。

这不是皇金万刻意安排的,这是任何一个小型社会在形成的初期都会出现的自然分层。

先来的人占据了生态位的高处,后来的人只能往低处填。

但后来的人不这么看。

他们看到的是:凭什么你们出去一趟就能分到好东西,我们天天在菜地里弯腰干活,吃的却是最差的米和最蔫的菜叶子?

凭什么你们在食堂里占最好的位置,我们只能端着碗蹲在走廊上吃?

凭什么你们说的话在会议上算数,我们提的建议连个回音都没有?

这些话没有人当面说出来。

至少一开始没有。但你能从食堂里越来越分明的座位分布看出来。

你能从人群中越来越频繁的窃窃私语中听出来。

你能从某些人交还工具时不再说“谢谢”而是直接转身就走的态度里感觉出来。

基地里的空气正在悄悄地变味,像是一锅放了太久的汤,表面上还平静无波,底下已经开始咕嘟咕嘟地冒泡了。

而第一个把那层平静戳破的,是门庆凯。

门庆凯就是B组从那个高层小区里救回来的十名幸存者之一。

三十二岁,单身,末世前在房屋中介公司做销售,一个人租住在翠湖春晓小区三号楼十楼的一间一居室里。

丧尸爆发那天,他正好在自己住的小区里带客户看房,客户当场变成了丧尸,他靠着两条腿一口气跑回了十楼,关上防盗门之后再也没敢出来。

他和其他十名邻居,把十楼的防火门锁死,用家具堵住走廊两端,靠着各家各户拼凑出来的食物和水硬撑了大半年。

在这场漫长的煎熬里,门庆凯之所以能成为这十个人的核心人物,不是因为他的年龄最大,也不是因为他的体力最强。

比他年长的有那个五十多岁的退休工人老周,比他强壮的也有其他邻居。

但老周不会用无人机,其他人也不会。整个十楼只有门庆凯会。

他手里的两架无人机,原本是他做房产中介时公司配给他拍房源VR的。

丧尸爆发那天他刚拍完一套三居室的航拍素材,设备还没来得及还回公司,病毒就先一步替他做了决定——不用还了。

这两架无人机从此成了他在末世里最值钱的身家。

一架是大疆的行业版,满电续航八小时,带红外夜视和三轴云台,画面通过卫星信号实时传输到配套的遥控屏幕上。

另一架是小一点的便携款,续航六小时,白天用,轻便灵活。

两架都支持太阳能充电,只要天上的卫星不倒,它们就能一直飞。

靠着这两架无人机,门庆凯带着十楼的邻居们在绝境中撑过了大半年的时光。

每次需要派人出去找东西,先用无人机飞出去看一圈。

哪条路丧尸少,哪家超市还有没被搬空的货架,哪个方向的楼道里有丧尸堵着,屏幕上看得清清楚楚。

在那些最黑暗的日子里,门庆凯就是十楼的“眼睛”。

邻居们敬重他,是因为他的无人机确实救了所有人的命。

他自己也清楚这一点,所以在被C组救回基地之后,他比任何人都更快地意识到了一件至关重要的事:他的无人机不只是一台会飞的照相机,它是整个基地目前唯一能用、也是最不可或缺的空中侦察力量。

没有它,搜救队出了校门就是睁眼瞎。

有了它,出去一趟的生存率能翻好几倍。而“唯一”和“不可或缺”这两个词加在一起,就等于定价权。

门庆凯是个销售。销售最擅长的不是说话,是判断供需关系。

供大于求的时候放低姿态,供不应求的时候抬高身价,这是刻在他骨子里的东西。

在末世之前,他卖的是房子;在末世之后,他卖的是信息。

而信息,是末世里最贵的商品。

一开始,他的要求并不高。

C组白天佑的小队要去城西的一家五金店搜刮工具和建材,想借用无人机做前期侦察。

门庆凯坐在食堂角落里,手里端着搪瓷碗正在喝菜粥,听到白天佑的来意之后把碗放下,用袖子擦了擦嘴,想了想说:“可以。回来之后分我两条火腿肠。”

白天佑觉得这个条件不算过分。

无人机确实帮了大忙。从航拍画面里他们提前发现了五金店后门有三只丧尸蹲在装卸货的平台上,如果不知情地绕到后门去,至少得折一个人。

他绕了前门进去,省了一场恶战,全队平安归来。

两条火腿肠,他亲手送到了门庆凯手上。

门庆凯接过去的时候笑得很客气,说了声“合作愉快”,然后把火腿肠塞进了自己随身带着的一个布口袋里。

第二次,B组要去之前那个商场的地下二层做深度搜索,想借无人机。

门庆凯这回开了个新条件。一包压缩饼干加一瓶可乐。

B组虽然觉得比上次贵了点,但考虑到这次任务的风险确实比五金店高得多,地下二层又黑又复杂,没有航拍画面根本不敢贸然深入,咬咬牙也就答应了。

门庆凯接过饼干和可乐的时候依然是那副笑呵呵的模样,甚至还拍了拍B组队长的肩膀说“辛苦辛苦”。

但从第三次开始,门庆凯的胃口就渐渐大了起来。

他大概是在前两次交易中确认了一件事:基地目前只有他有无人机。

搜救队在外面不是没找过。电子市场那些柜台早就被洗劫一空了,偶尔在居民楼里找到一两架也都是没电池没遥控器的残骸。

他旁敲侧击地问过几个搜救队员,每次问到“外面还能不能找到无人机”的时候,对方都是一脸无奈地摇头。

他的两架无人机是基地目前唯一的空中侦察力量。这意味着他不是在卖“服务”,他是在卖“垄断”。垄断的定价权,从来不在买家手里。

第四次,C组要去一个基地觊觎了很久的大型药妆仓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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