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被一堆杂物挡着,看不清楚。
“地下室……有个小门……可以通到这里。这里……还有一个小门……可以通到超市。”
“门在哪?”
她茫然地看着我,眼睛对着我的脸对焦了很长时间,然后慢慢地转向房间的角落。
她的表情很确定,但当她试图用手指出具体位置的时候,手却停在了半空中,手指在空气里画了一个模糊的圈,然后就停住不动了。
她的嘴唇翕动着,眉头拧在一起。
像是明明知道那个地方在哪、怎么走,但就是说不出来。
那种感觉就像一个梦被卡在了喉咙里,明明轮廓清晰,却无法转译成语言。
我叹了口气。
这种状况我在末世里见过太多次了。
长期营养不良和持续的精神创伤会导致大脑的某些功能区域出现暂时性的抑制。
尤其是和语言、空间描述相关的区域
。她知道怎么走——她的身体记得——但她的脑子说不出。
“这样。”我从背包里掏出几包压缩饼干和一瓶矿泉水,放在她面前的地板上。
“你先跟我们回去。这些食物和水你拿着,给地下室的人带回去,告诉他们再撑一天。明天我带更多的人过来,从这个门进来,你明天在这里等我们,带我们去地下室。”
她看着地上的食物和水,眼睛里的光芒闪烁了一下。
那是一种被熄灭了很久又突然被点燃的光。她伸出那双干枯的手,把食物和水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力气大得指节都在发抖,像是抱着什么随时可能会消失的幻觉。
“明天。”她用沙哑的嗓音重复了一遍,然后用力点了点头,动作幅度大得让她瘦弱的颈椎发出了轻微的咯吱声。
“明天……还是这个地方。”
临走前,我们把药店重新检查了一遍。确认角落里、柜台后面、药柜之间的夹缝里都没有藏着的丧尸,然后退出药店,把卷帘门重新拉下来,锁好。
那个女生留在了药店里。她说她知道怎么从这里回到地下室。
我们把四辆塞得满满当当的手推车推出商场大门的时候,清晨的薄雾已经完全散去了。
阳光很刺眼,亮晃晃地照在商场门口的小广场上,照在王波和赵凯焦急等待的脸上。
历史系赵凯看到我们四个全须全尾地走出来,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坐在三轮车货斗上的身体明显松弛了下来。王波已经趁我们不在的时间把三轮车的链条重新上了一遍油。
回去的路比来的时候顺畅得多。
来的时候清理过的路障都还在原地,挪到路边的自行车和电动车没有再被风吹回路中间。
我们只需要沿着来时的路线原路返回就行。
路上的丧尸数量似乎比上午少了一些。
大概是白天温度升高,丧尸的活跃度有所下降。
一路上只遇到了三只拦路的丧尸,被李曼两箭和我一箭全部解决。
三轮车回到基地门口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