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曼看了一眼周围,声音压得很低但压不住那股得意:“还记得我床上那俩两米的大熊吗?”
“记得。”
“那里头我塞了东西。本来打算最后应急用的,现在这情况,正好用上。”
她说完这话,又站直了身子,嘴角往上翘了一下,像是终于有机会把那张一直攥在手里没有亮出来的牌翻开了。
皇金万也走到李曼面前,当着所有人的面说:“这批物资对整个基地都很关键。你帮了大忙。”
李曼微微点头,没有说太多客套话。
但她的嘴角一直没有完全放平,像是终于等到了一次被正视的出场。
新到的物资被搬进物资区,登记册上又添了几行字。
有人在大声清点数目,有人在讨论这些压缩饼干能撑多少天。
白晓念的嘴角也弯了一下,但我没有看太久。
下午两点,A栋一楼大堂准时开始分发食物。
这是我们来到基地的第一顿饭,也是我们第一次亲眼目睹这个地方的生存方式。
大堂里排着一条不长的队伍,大约三四十人,秩序还算井然,没有人插队,也没有人争抢。
排在最前面的几个人蹲在地上已经吃了起来,一只手捧着碗,另一只手护着碗沿,像怕被人抢走。
碗里的食物说不上丰盛——一小碗稀粥,粥里飘着几片菜叶,颜色已经发黄了,旁边还有一小块压缩饼干,搁在碗沿上。
有人一口气把粥喝完了,又端起碗来把碗底舔得干干净净。
也有人一小口一小口地喝,像是舍不得一次喝完。
托我们捐的那些物资的福,今天每个人都多分了一瓶盖的新鲜矿泉水。
不多,就一个瓶盖的量,但负责分发食物的同学说这是今天额外加的。
队伍里有人接过那瓶盖水的时候,双手微微抖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把水倒进嘴里,闭着眼睛含了一会儿才慢慢咽下去。
像是不舍得让这股干净的味道太快消失。
他们已经喝了太多天带着土腥味的雨水了。
有的人嘴唇干裂起皮,渗着细小的血丝,喝下那一口清水的时候,眉头微微舒展了一下,像是身体的某个部分终于收到了它等待已久的东西。
我看着那些喝水的动作和细微的表情变化,没有出声。
下午两点刚过,皇金万站在大堂中央那个临时搭建的台子上,手里拿着话筒。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这个空旷的空间里足够清晰,不像正式讲话,像是在跟一屋子的人交代情况。
白凯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一支笔和一本翻开的笔记本。
“我先简单说一下目前的情况。到今天为止,A楼登记的幸存者一共五十人。”
皇金万的目光扫过在场的人。
“今天上午新来了四位同学,她们捐了物资。我在这里代表大家感谢她们。”
她点出了我们的名字,语气简洁:“安雅琦、李曼、白晓念、王琦。她们捐了水、食物、药品、生活用品,还有一批储水设备。物资已经入库登记了。”
大堂里有人转过头来看我们,目光里有好奇,有打量,也有不加掩饰的感激。
有人微微点头,有人轻声说了一句“谢谢”。
王琦坐在角落里,低着头,像是在躲避那些目光。
皇金万没有在感谢上停留太久,她很快切入了正题:“铁皮焚烧箱的制作还在进行中,目前还缺一些材料。哪位同学有线索或者知道哪里可以找到需要的器材,现在可以说。”
话音刚落,人群里开始有人举手。
“宿舍楼一楼门卫室有大量易拉罐,易拉罐是铝合金做的,应该能用。”一个戴眼镜的男生说。
“门卫大爷平时爱攒这个。”
“七号楼五楼504房间有焊接工具,我们之前做项目用过。”另一个女生接话。
“但不清楚现在还在不在。”
“B栋楼三楼化学实验室有一批新的铁皮,我上个月路过的时候看见的,还没拆封。”
白楠站在皇金万旁边,手里也拿着一个本子,快速记录着每一个信息。
她没有插话,只是在每个人说完之后抬头确认一下方位和楼层,然后低头继续写。
皇金万听完所有人的发言,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心里大致评估了一下方位和路线:“好。那接下来就是去拿这些东西了。”
我几乎没有犹豫,和李曼几乎同时举了手。
“我们去。”
三个男生也跟着举了手。
一个寸头、身材结实,一看就是练体育的。
一个瘦高个,手指很长,像是常打球的。
还有一个看着比其他人壮一圈,肩膀很宽,站在那儿像一堵移动的墙。
皇金万看了一眼报名的人,又看了一旁的白凯。
白凯走上前来:“孙权,你跟着一起去。钥匙打不开的门,你试试。”
一个中等身高、长相清秀的男生从人群里走出来,点了下头,没有多说话。
他走路的步子很轻,像是习惯了不发出多余的声音。
我们这支六人小分队,就这样临时拼凑了起来。
出发之前,我们先开了一个简短的碰头会,确定了路线的顺序和分工。
孙权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细铁丝,在手心里绕了两圈,又放回去,像是随身带了很久。
“先去B栋,那边最顺路,来回大概十五分钟。拿了铁皮之后再去男生宿舍楼,把铝合金和工具收齐。”
说话的这个男子就是那个肩膀宽、比其他人都高的人,他叫赵凯,历史系。
寸头男叫王波,体系系。他蹲在旁边,用一根粉笔在地上简单画了方位图:“B栋出来走这条小路,拐两个弯就到七号楼。”
“路上只有一处比较窄,如果那边堵了丧尸就只能绕远路。”
我站在旁边听了一会儿,开口道:“围成一个圈。互相照看着对方的后背。不管发生什么都别散开。”
李曼已经把她那把弓拿了出来,正在检查弓弦的松紧度,把十支箭插在腰侧的简易箭袋里。
几个男生各自从墙边捡起一根铁管或木棍,在手里掂了掂分量,试了试手感,像在挑一件趁手的东西。
我把自己做的武器递给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