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要不要把它解决掉?”
我猛地偏头,发现李曼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无声息地摸到了我身边。
她蹲在我侧后方,弓端在手里,弓弦已经拉开,箭已搭好。
她的脸色发白,嘴唇抿得很紧,瞳孔因为紧张而微微放大,但眼神是亮的——不是李曼平时的亮,不是追剧追到凌晨的那种亮,而是某种被逼到墙角之后反而激发出来的、猎人一样的亮。
“丧尸的弱点是头。”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用气声在说话,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晰,“我们只要能把箭插进它的脑袋里,就行。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
我看着她。
记忆和此刻的画面重叠了。
上一世的李曼,在第一次面对丧尸的时候也是这样的表情——怕得要死,但第一个端起武器的也是她。
那时候我们都以为她疯了,缩在后面不敢动弹。
但其实她才是对的。末世里没有“安全”这个选项,只有“现在杀”和“等会儿被杀”这两个选择。
你越早接受这一点,活得越久。
“我觉得有道理。”我轻声说。
宿舍外面的丧尸,迟早是要清理的。
多一只丧尸在走廊里游荡,就多一分被人撞开门闯进来的风险。
区别只是早清理还是晚清理。与其等到它们聚集得越来越多,不如现在就开始一只一只地解决。
我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三个女生。
王琪和白晓念的脸色让我的心软了一瞬,但也只是一瞬。
同情心在末世里是最不值钱的东西,没有之一。
她们迟早要学会面对这些,早一点比晚一点好。
“准备战斗。”我用嘴型说了这四个字。
说干就干。
我和李曼开始做战斗准备。
我们把宿舍里所有能搬得动的东西全部堆到了门口——三箱矿泉水、装满书的大收纳箱、两把铁质的折叠椅,一层一层地码在门后面。
这些东西不足以阻止一群丧尸的冲击,但至少能在关键时刻给我们争取几秒钟的缓冲时间。最后我又拿来了拖把,把拖把杆斜着别在门把手和地面之间,充当一个简易的三角支撑。
拖把杆是实木的,有一定弹性,从受力角度来说,这个支撑可以扛住至少一个成年男性级别的正面冲撞。
一切准备就绪后,李曼移动到门的侧面,后背贴着墙壁,弓身抵在肩上,整个人进入了一种近乎静止的瞄准状态。
她的呼吸变得很浅,胸口几乎没有起伏。
我和她对视了一眼。
她点了点头。
“开。”
我拧动门把手,把门打开了一条窄缝——宽度只有一支箭能穿过。
不多不少,刚好够弓箭的箭头和箭羽从容地通过。
走廊里的光线从那条缝里挤进来,带着一股混杂了血腥味和腐烂味的空气。
我们挂在墙上的那面穿衣镜,现在成了观察丧尸行动轨迹的最佳工具。镜子正好对着门缝的角度,通过反射,我能看到走廊里一片狭窄的扇形区域。
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在这条曾经热闹的走廊上,目前只有一只丧尸在撞我们的门。
就是刚才那双白底三道杠运动鞋的主人。是个女生,穿着短裤和一件灰蓝色的连帽卫衣,帽子歪歪地扣在头上。
她的右侧脖颈上的咬痕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扯开的一样。
皮肤翻卷着,露出发黑发硬的皮下组织。他的眼睛是灰白色的,瞳孔像是凝固的蜡滴。
李曼屏住呼吸,调整角度。
她的手指勾住弓弦,第一节指节微微泛白。她的右眼贴住瞄准镜,左眼紧闭,嘴唇无声地数着什么,像是在算距离和时机。
嗖。
弓弦回弹。
箭矢划出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直线,穿过门缝,扎进了那只丧尸的额头正中央,入肉三分。箭羽在它脑门上微微颤动了两下。
那只丧尸的动作瞬间凝固了,像是被人拔掉了电源。
然后它的身体开始往后倾斜,膝关节僵直地弯曲,整个躯干像一截被砍倒的枯木一样——轰的一声倒在地上。
尸体倒地的时候震起了一层薄薄的灰尘,在阳光里翻涌。
但这声巨响也惹了麻烦。
丧尸倒地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开来,像是一声沉闷的丧钟。
附近的几只丧尸立刻被惊动了,它们的听觉极其敏锐,对撞击声和倒地声有本能的趋近反应。不到几秒钟,就有三只丧尸循着声音从走廊的不同方向踉跄着走了过来。
李曼的瞳孔收缩了一下。她没有退。
她调整了一下站姿,重新端起弓,拉弓、搭箭、瞄准——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手指的动作稳得不像第一次实战的人。
第一只丧尸出现在门缝的视野里——嗖,一箭命中太阳穴,横着栽进旁边的墙上,然后滑倒在地。
第二只丧尸紧跟着出现,李曼连气都没换,拉弓搭箭瞄准撒放一气呵成——嗖,箭头从它的左眼眶扎进去,只露出半截箭杆在外面。
第三只丧尸似乎对声音产生了困惑,它停下脚步,歪着脑袋,像是在辨别方向。
这犹豫的零点几秒足够李曼把第四支箭送进它的眉心。
三箭。两只丧尸倒地。一只被穿了个透心凉。
走廊里急促的脚步声像是被什么东西炸开了一样。
至少还有好几只丧尸在往这个方向移动。
它们的脚步声杂乱而沉重,伴随着低沉的嘶吼和身体撞上墙壁的闷响。
“关!”李曼迅速收弓,侧身闪进宿舍。
我一把将门合上,拧锁,重新把拖把杆别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