帆布落地。卷起一股灰尘。
木箱子叠成了小山。
瓦西里踩着军靴走过去。抓起一根撬棍。
扁平的铁头卡进木箱缝隙。他双手握住铁棍往下压。
嘎吱。
三根手指长的铁钉被生生拔了出来。盖板掀翻在地。
一股浓烈的工业机油味冲了出来。
那是黄油混合着防锈剂的味道。很冲鼻。
斯托雷平往后退了半步。拿手帕捂住鼻子。
他探头往箱子里看。
没有他预想中的大口径火炮。也没有铁疙瘩一样的主机。
躺在干草垫子上的,是一挺挺黑乎乎的铁家伙。
粗壮的圆筒身管,连着沉重的三脚架。
黑色烤漆在防风灯下反光。没有任何生锈的痕迹。
“机枪?”
斯托雷平眉头皱成一个疙瘩。
“统领大人,你用这玩意去打岛国人的铁甲舰?”
他手指抖了两下,指着箱子。
“这东西打在钢板上,连个白印都留不下。买这么多……得花多少金卢布?”
瓦西里把撬棍扔在地上。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他转过头,裂开嘴笑了。露出后槽牙。
“打军舰?大管家,你脑子没转过弯。”
瓦西里拍了拍机枪粗壮的水冷套筒。
“陛下说了,大炮有马卡洛夫去管。咱们陆军的任务,是把敢上岸的耗子,全碾成肉泥。”
他凑近斯托雷平,压低声音。
“再说了。系统送的,没花钱。”
斯托雷平听到“没花钱”三个字,眼皮跳了一下。
他捂着口鼻的手帕放了下来。
那股刺鼻的机油味,瞬间变得没那么难闻了。
大管家把账本重新夹回腋下,清了清嗓子:“只要不费钱,你就算搬几块石头扔他们,我也不管。”
“搬石头?这可是收割人命的祖宗。”
瓦西里扯开嗓门,吹了声尖锐的口哨。
哨声穿透海风。
沙丘后面,几百号近卫军士兵跑了过来。
脚步杂沓。在沙滩上踩出深深浅浅的坑。
“两人一组。抬进去!”
瓦西里指着木箱,扯着嗓子吼。
“都给老子轻点!谁要是磕碰了枪管,我剁了他的手!”
士兵们连大气都不敢喘。
两人架起一个木箱,哼哧哼哧地往新修的暗堡里搬。
整整两百挺【马克沁改进型水冷重机枪】。
这是系统产物。
水冷套筒加厚,内部枪机做了强化处理。卡壳率降到了最低。
只要水不烧干,子弹管够,它能把枪管打红都不停火。
一号暗堡内。
半地下结构。里面弥漫着新浇筑水泥的潮湿味。
射击孔开得很低,刚好贴着海滩的平行线。
一个新兵正手忙脚乱地架设机枪。
外面风大。新兵冻得流清鼻涕。
他哆嗦着手,试图把一条帆布弹链塞进受弹口。
黄澄澄的子弹头歪了一下。卡住了。
新兵急出一头汗,用力拿大拇指去抠,没抠动。
瓦西里大步走进来。
水泥地空间狭窄,他的大块头把光线挡住了一半。
“起开。笨手笨脚。”
瓦西里一脚踹在新兵屁股上。
新兵往前一扑,撞在水泥墙上,捂着后脑勺不敢出声。
瓦西里走上前。
他粗糙的手指按住受弹器盖板的卡扣。往上一拨。
盖板弹开。
他把卡住的子弹重新理顺,平推到底。
然后用力拍下盖板。咔哒。
金属咬合声清脆悦耳。
瓦西里的右手抓住拉机柄。
猛地往后一拉。松手。
枪栓复进,第一发子弹顺着滑道上膛。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他双手握住机枪的木质握把。拇指搭在蝴蝶形扳机上。
眼睛贴上标尺,看向射击孔外。
沙滩外是一片平坦的浅水区。没有任何掩体。
退潮后,满地都是碎石子和烂泥。
“去。把红旗插在那个礁石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