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甲列车最后一节货厢。
门缝封着厚帆布。挡不住外头老北风的尖啸。
空气里飘着股刺鼻的焦肉味。混着血腥气,直往人肺管子里钻。
娜塔莎把烧得发红的细铁条从火盆里抽出来。
碳灰簌簌往下掉。
铁条顶端冒着蓝烟。她撇了撇嘴,吐掉嘴里嚼没味儿的薄荷叶。
“这帮矬子。骨头还挺硬。”
娜塔莎握着铁条。照着绑在木桩上的矮个子男人胸口,直接按了上去。
“嗞啦——”
令人牙酸的烤肉声响起。
矮个子浑身触电般痉挛。双眼翻白。
喉咙里卡着一口带血的浓痰。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嘶嘶声。
“八……八嘎……”间谍疼得浑身打摆子。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着岛国鸟语。
娜塔莎听不懂。但她懂怎么让人闭嘴。
匕首刀柄反手一砸。
咯嘣。
两颗带血的槽牙从间谍嘴里飞出来。砸在地板上。
厚重的铁门被人从外面拽开。
夹着雪渣子的寒风猛灌进来。吹得火盆里的炭火一阵狂舞。
陆渊迈着长腿跨进车厢。
军皮靴踩在凝固的血痂上。发出黏腻的吧唧声。
他把军大衣的领子往下扯了扯。抖掉肩膀上的残雪。
“行了。再烙就熟了。”
陆渊扫了一眼木桩上绑着的三个岛国间谍。
两个已经断气了。脑袋耷拉着,胸口血肉模糊。
就剩这个矮个子还在倒气。
娜塔莎把铁条扔回火盆里。火星子溅到靴面上。
她拿破抹布擦了擦手。“陛下。这帮狗东西嘴严。第七营修路的数据估摸着被他们抄走了一半。”
她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要不全宰了。扔外头填路基?”
“宰了?”
陆渊从大衣兜里摸出个金属酒壶。拧开盖子灌了口烈酒。
伏特加的辛辣顺着喉咙滚进胃里。稍微驱散了点寒气。
他随手把酒壶扔给娜塔莎。
“宰了他们。岛国那帮老鼠怎么知道咱们的工业底细?”
娜塔莎接住酒壶。愣了一下。
灰蓝色的眼底闪过一丝疑惑。“底细?咱那坦克底盘的数据,能随便给洋人看?”
陆渊没接话。
他走到车厢角落那张沾满血污的木桌前。
从怀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图纸。啪的一声拍在桌面上。
“伊万诺夫那老头闲着没事。照着我给的思路,画了几张草图。”
陆渊指尖点着图纸。
娜塔莎凑过去。只看了一眼,差点把刚喝的酒喷出来。
图纸上画着的,确实是个履带怪物。
但那外形。臃肿。滑稽。
像个放大的铁皮水箱。顶上还支棱着一根滑稽的烟囱。
“这……这啥玩意?”娜塔莎挠了挠头皮。
“咱们第一兵工厂造的。不是倾斜装甲吗。这怎么是个直角方盒子?”
陆渊嘴角扯出一个冷酷的弧度。
“特种锰钢太贵了。”他指着材质那一栏。
“给他们看的数据。用最劣质的翻砂生铁。厚度标五毫米。”
娜塔莎瞪大眼睛。“五毫米生铁?步枪子弹五十米内都能打穿啊!一碰不就碎了?”
“要的就是它一碰就碎。”
陆渊手指挪到动力舱的位置。
“V2柴油机太超前。给岛国人看了他们也看不懂。”
他指甲重重扣在图上。
“改成烧煤的蒸汽锅炉。马力三十。时速十公里。重得像头在泥里打滚的死猪。”
娜塔莎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哪是陆战之王。这就是个会冒烟的活靶子薄皮棺材。
她看陆渊的眼神变了。像看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魔鬼。
“您这是要……挖个深坑。把那帮矬子全埋了啊。”
“兵者。诡道也。”
陆渊没再看图纸。
他转身走向那个还没死透的矮个间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