煤气壁灯的橘色火苗疯狂跳动。
光线把墙角那个精钢打造的铁笼子,拉出一道歪扭的长影。
“起开。这破锁头够硬。”瓦西里走过去。
他大皮靴踩在长满绿毛的石板上。抡起左轮手枪的实心黄铜底座。
照着那个比拳头还大的锁头,狠狠砸下去。
“哐当!”火星子乱窜。
锁芯应声崩裂。铁片子擦着瓦西里的脸颊飞过去,在墙上磕出个白印。
他抬起脚。一脚踹开生锈的铁栅栏门。
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一只白皙但布满灰尘的手,扒住了笼子边缘。指甲缝里全是黑泥。
一个女人从铁笼子里跌了出来。
脚下一软。膝盖重重磕在冰凉的地砖上。闷响听着都疼。
她穿着件单薄的白色真丝睡裙。领口被撕裂了一大块。
露出大片冻得起满鸡皮疙瘩的皮肤。布料上蹭满了一块块发黑的霉斑。
两边手腕和脚踝处,勒着刺眼的紫红色淤血印子。有的地方皮都破了,往外渗着黄水。
“哟呵。”瓦西里拿手背蹭了蹭下巴上的胡茬。
“这老东西玩得挺花啊。在这暗无天日的地窖里,还藏个金丝雀?”
女人没搭理他。
她撑着地面站起身。两条腿还在不受控制地打颤,但脊背挺得笔直。
她抬起手。把散乱在脸颊上的浅金色卷发拨到耳后。
这个动作里,透着股长期发号施令养出来的肌肉记忆。
灰蓝色的眸子迅速扫过四周。
从炸碎的保险门。看到堆积如山的金条。最后视线死死盯在陆渊身上。
地下室里安静得只能听见几人的呼吸声。
这女人没哭没闹。甚至连扫过台阶上那一滩滩刺目的血迹时,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她鼻翼翕动了两下。闻着空气里的硝烟味。
“抢这些死物。”女人开口了。
嗓音沙哑。带着长期缺水摩擦喉管的干涩感。像两块砂纸在蹭。
“陛下。这是最蠢的做法。”
瓦西里愣住了。转头看娜塔莎。“这娘们被关傻了?在这胡咧咧啥呢。”
陆渊停止了把玩金条的动作。
他把那根沉甸甸的黄金随手扔进木箱里。
“咚。”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陆渊迈开长腿。皮靴踩过地上的散落金币,停在女人面前。
高大的身躯带来的压迫感,像一堵墙一样压过去。阴影把她整个人严严实实地罩住。
“噌。”
陆渊拔出腰间的配枪。
枪管带着外头风雪里裹挟的寒气。直接抵在女人的脑门上。
冰冷的金属触感。让女人的瞳孔猛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脖子上的汗毛根根立起。
“我不喜欢别人教我做事。”陆渊手指搭在扳机上。
他鼻腔里呼出的白气喷在女人脸上。带着淡淡的雪茄苦味。
“给你三秒钟。说出留你全尸的理由。”
女人喉结艰难地滚了一下。咽下嘴里发苦的唾沫。
“安娜斯塔西娅。”她语速飞快。生怕慢半秒脑袋就开花。
“尤苏波夫的私生孙女。这半年来,他手底下那六成的粮食命脉,还有和欧洲资本的海外贸易。”
她咬了咬牙。迎着黑洞洞的枪口抬起下巴。
“全是我在操盘。我是他的白手套。”
娜塔莎挑起眉毛。嘴里正嚼着的黑面包渣差点喷出来。
她拿着匕首走近两步。上下打量着这女人。
“你?这老狐狸能把家底交给你个黄毛丫头?”
安娜冷笑一声。
嘴角扯动时,牵扯到干裂的嘴唇。渗出一丝血珠。
她没管那点血。任由它顺着下巴滴在白裙子上。
“因为我能赚钱。比他那几个只会抽大烟、玩女人的蠢货儿子强一百倍。”
安娜盯着陆渊深不见底的眼睛。胸膛快速起伏着。
“但我太了解欧洲的金融盘子了。老东西怕我架空他。半个月前,把握关进这笼子里。”
她深吸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