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郊的风雪像带刺的刀子一样刮脸。
马蹄子踩在半尺厚的积雪里。扑哧扑哧直响。
尤苏波夫庄园那两扇包着黄铜的雕花大铁门,紧紧闭着。
门缝里透出几丝刺眼的煤气灯光。
瓦西里从马背上跳下来。靴底踩中一块暗冰,脚底下一滑。
“哎哟卧槽。”他赶紧伸手扶住马鞍。
甩了甩手上的冰碴子。他拔出腰间的左轮,咔哒一声掰下击锤。
“给老子砸!”瓦西里扯着嗓门吼。
话音还没落。伊凡那座黑铁塔已经动了。
这没有痛觉的巨汉助跑了两步。肩膀一沉。
砰!
两米多高的身躯带着恐怖的动能。狠狠撞在铜门上。
门轴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扭曲声。崩断了。
重达千斤的铁门轰然倒塌。砸在院子里的积雪上,激起一层白雾。
院子里。几百个穿着呢子大衣的精锐私兵正端着老式火枪。
被这动静吓了一激灵。
“开、开火!打死这帮丘八!”领头的护卫队长嗓子都变调了。
砰砰砰。
一排爆豆般的枪声响起。
枪口喷出橘红色的火舌。硝烟味瞬间盖住了风雪的凛冽。
几发铅弹打在伊凡的胸口。
军大衣被打穿。爆出一团血花。
可这巨汉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他咧开嘴,死鱼眼里冒出嗜血的光。
大步迈进人群。蒲扇大的巴掌死死捏住一个私兵的脖颈。
用力一拧。
咔嚓。颈椎骨折断的脆响。
滚烫的鲜血顺着他的指缝喷出来。泼在雪地上,嘶嘶往外冒着白气。血腥味直冲脑门。
瓦西里带着近卫军从缺口涌进去。
“都他娘的别开枪!当心打坏了金子!上刺刀!”
他大皮靴踹翻一个护卫。顺手一枪把企图放冷枪的人爆了头。
红白相间的脑浆子溅在汉白玉台阶上。
不到十分钟。
庄园院子里横七竖八躺了一地尸体。残肢断臂混着烂泥,踩上去黏糊糊的。
陆渊这才慢吞吞地从马车上走下来。
貂皮军帽上沾了几片雪花。
他踩着满地的血水。皮靴发出吧唧吧唧的动静。一路走进庄园那座奢华的主楼大厅。
大厅里暖气烧得足。
刚从外面进来,冷热交替激得人裸露的皮肤一阵发麻。
空气里飘着顶级的古巴雪茄味。还混着点刺鼻的香水香精。
踩着厚实柔软的波斯地毯。陆渊停在旋转楼梯前。
二楼缓台上。
七十多岁的尤苏波夫亲王正扶着红木栏杆。
这老头穿着一件暗红色的天鹅绒睡衣。手里杵着根镶着鸽血红宝石的文明棍。
稀疏的白发梳得油光水滑。虽然底下的私兵死光了,但他那张满是橘皮皱纹的脸上,还强撑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气。
“米哈伊尔……你、你这是要造反吗!”
老亲王拿拐杖在名贵木地板上重重杵了两下。咚咚直响。
他胸口剧烈起伏。带出两声漏风的咳嗽。
“我是三朝元老!先皇在的时候,还得赐我座儿!”
尤苏波夫眼角抽搐着。握着拐杖的手指骨节泛白。
“你敢带兵闯我的宅子。信不信我明天就让欧洲的资本断了你们的贷款?你那破工厂,一天都开不下去!”
陆渊抖了抖肩膀上的残雪。
雪水顺着军大衣的黑色呢子料渗进去。冰凉贴着后背。
他抬头看着在那摆谱的老东西。眼底闪过一丝夹杂着厌恶的烦躁。
陆渊没接话。
迈开长腿。靴子踩在橡木台阶上。嘎吱。嘎吱。
一步步往上走。
尤苏波夫看着逼近的黑色身影。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带出来的压迫感,让他呼吸猛地一滞。
“你……你想干什么?站住!我、我在伦敦可是有……”
“聒噪。”
陆渊走到他面前。连腰都没弯。
抬起右腿。带着厚重钢板的军靴鞋底,照着老亲王那脆弱的左膝盖,猛地踹了下去。
咔嚓——!
这声音比刚才伊凡拧断脖子还要清脆。
碎裂的骨头茬子直接刺破了天鹅绒睡衣的布料。带着血丝扎了出来。
“啊——!我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