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土地全抢过来?”
斯托雷平那张常年像冻猪肉一样的死人脸,终于裂开了一道缝。
他下意识去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指尖破天荒地抖了一下。
眼镜歪在鼻梁上,他也没顾上扶正。
“殿下,这、这法令一出,咱们可就把全天下的豪绅全得罪光了。”
斯托雷平咽了口唾沫,喉结艰难地上下刮擦着。
“那些土财主手里有粮,有私兵,甚至跟地方教堂勾结得像一张铁丝网。”
“逼急了,他们绝对会狗急跳墙!”
陆渊拉开抽屉,翻出一张盖着双头鹰暗纹的羊皮纸。
“狗急了?”陆渊冷笑一声,拔出腰间的配枪拍在实木桌面上。
“那就全宰了熬狗肉汤。”
枪管撞击木板,发出“咚”的沉闷响声。
瓦西里在旁边挠了挠咯肢窝,咧着大黄牙乐了。
“哎哟喂,我当啥大事呢。”
他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发出清脆的啪叽声。
“殿下,抢地这活儿兄弟们熟啊!给谁杀不是杀?”
陆渊没搭理这夯货,提起蘸水钢笔在羊皮纸上刷刷写字。
笔尖划过粗糙纸面,发出沙沙的轻响,墨迹迅速晕染开。
“法令名字就叫《土地均分法》。”
陆渊把写好的纸往前一推,抓起旁边那个象征皇权的红宝石印章。
对着印章底部哈了口气。
“咣”的一声。
鲜红的印泥死死咬在纸角上,像一滩化不开的血。
“所有不自己下地干活的,土地全部充公,无偿分给雇农。”
陆渊抬起眼皮,眸子里的光比外头的冰碴子还冷。
“谁敢藏着地契不交……”
他指了指斯托雷平,“带着近卫军下去,见一个,挂一个。”
三天后,图拉省,卡林诺夫卡村。
初春的冻土刚开始化冻,路面踩一脚能陷下去半寸深的黑泥。
空气里飘着股浓烈的牛粪味,混着冷风一个劲儿往人鼻孔里钻。
村头那座全砖石垒起来的地主庄园外头,这会儿被近卫军围了个水泄不通。
刺刀上的反光晃得人眼晕。
村里的几百号穷佃农缩在柴火垛后头,搓着冻僵的手。
他们探头探脑地往边上凑,谁也不敢出声,只敢用眼神互相乱瞟。
庄园院子里,胖得像座肉山的伊万诺维奇老爷正瘫在泥水里。
他死死抱着个生锈的铁皮箱子,两条胖腿拼命在地上往后蹬。
“不!不行!这是我太爷爷传下来的地!”
伊万老爷脑门上的油汗混着泥巴,糊了满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