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西里这头西伯利亚瞎熊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他猛地一脚踹开偏殿那扇包铜橡木门。
沉重的门板“哐当”一声砸在墙上,震得天花板上的灰尘直往下掉。
“兄弟们,抄家伙!”
瓦西里扯着破锣嗓子嚎了一圈,蒲扇大的巴掌用力一挥。
十几个近卫军大兵像放出笼的饿狼,呼啦啦全涌进了中央大殿。
他们手里端着上了明晃晃刺刀的莫辛纳甘步枪,枪栓拉得“咔咔”作响。
这帮大头兵脚上的破皮靴沾满泥水,踩在名贵的波斯地毯上“吧唧”直响,留下一个个黑乎乎的泥印子。
他们身上那股子几天没洗澡的酸汗味,混着枪管上浓烈的机油味,瞬间冲散了公使们喷的那些高级香水。
“干什么?你们要干什么!”
史密斯尖叫起来,声音拔高得像只被掐住脖子的老公鸡。
他慌乱地往后退,脚下不长眼,直接绊了旁边的高卢公使一跤。
两人惨叫着撞成一团,在地毯上滚作一堆。
一个脸上有刀疤的大头兵大步跨过去,粗暴地扯住史密斯的燕尾服后领。
胳膊一发力,猛地往下一拽。
史密斯脚底打滑,扑通一声重重跪在金砖地板上,膝盖骨磕得生疼。
还没等他挣扎着爬起来,一根冷冰冰的枪管直接怼在了他的脑门上。
金属撞击头骨,发出一声闷响。
“嘶——”史密斯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挂在鼻梁上的单片眼镜滑落下来,掉在地板上摔出几道细碎的裂纹。
旁边那个矮胖的高卢公使更惨。
瓦西里嫌他挡路,一枪托结结实实怼在他那鼓胀的肚子上。
胖子这会儿正吃饱了撑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脸色一青,“呕”的一声吐出一大滩酸水。
发酵的红酒味儿混着半消化的食物残渣,难闻得让人直作呕。
“米、米哈伊尔!”史密斯顾不上脑门上的疼,梗着脖子瞎嚷嚷,唾沫星子乱飞,“你这是疯了!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他哆嗦着抬起那只戴着白手套的手,指着高台上坐着的陆渊,手指头抖得像在抽风。
“这是宣战!是对整个文明世界的、的侮辱!大英帝国绝不会放过你这个野蛮人!”
瓦西里嫌他吵,反手就是一个大耳刮子。
“啪”的一声脆响。
史密斯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像发酵的馒头,嘴角磕破了皮,渗出几缕血丝。
“闭上你这漏风的鸟嘴。”
瓦西里抠了抠鼻孔,把指甲盖里的黑泥弹在史密斯那身考究的衣服上。
“再瞎叫唤,老子现在就给你脑袋上开个透明窟窿透透气。”
陆渊坐在纯金王座上,看着下面这出闹剧,冷笑了一声。
他慢吞吞地站起身,军靴踩着台阶,一步步往下走。
靴底碾过刚才被摔碎的骨瓷杯片,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大殿里弥漫着打翻咖啡的苦涩味,还有昨晚没清理干净的血腥气。
这几种味道混杂在一起,吸进肺里让人胸口发闷。
陆渊停在史密斯面前。
他个子高,肩宽背厚,庞大的阴影直接罩住了跪在地上的公使。
史密斯咽了口唾沫,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
他能清晰地看到,陆渊军大衣下摆上沾着没洗掉的暗红血斑,那股子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压迫感,刺得他头皮发麻。
陆渊反手摸向后腰。
“咔哒”。
清脆的金属机括声,是保险被拨开的动静。
带着陆渊体温的配枪拔了出来,枪口往前一送,死死顶在史密斯燕尾服的胸口上。
布料瞬间凹陷下去,戳出一个深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