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磨叽,全处理了,一个活口别留。”
他转身往地下室走,踩着那昂贵的波斯地毯,鞋底吧唧吧唧直响。
消息这东西,传得比子弹还快。
几车皮的人头,用生石灰腌着,大摇大摆地运进了首都。
腥臭味在火车站飘了整整两条街。
城南的“醉熊”酒馆里,炉火烧得劈啪作响。
平时咋咋呼呼的酒客们,今天一个个安静得像瘟鸡。
劣质麦酒倒在木头杯子里,洒了一桌子都没人管。
“听……听说了吗?”
一个穿着旧棉袍的税务官压低嗓门,牙齿磕着杯沿,发出细碎的响声。
“罗曼诺夫大公全家……三百多口子,绝户了。”
对面的小贵族吓得手一抖,酒杯差点砸脚面上。
他四下看了看,脖子缩得老长。
“嘘!你他娘的活腻了?这事儿也敢嚼舌头?”
小贵族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
“昨天那些人头运进来……那阵势,我隔着两条街都闻着血腥味了。”
“连南边势力最大的大公都被当狗一样宰了……以后谁还敢喘个大气?”
两人的对话被角落里砸碎酒瓶的声音打断。
一个酒鬼喝多了发疯,刚吼了半嗓子。
酒馆老板直接冲过去,一棒子敲晕,拖垃圾一样拖去了后院。
生怕惹来巡街的近卫军。
这会儿的冬宫,倒是难得的清静。
陆渊刚从滚烫的浴缸里爬出来。
水汽蒸腾,把浴室的镜子蒙上了一层白雾。
他随手拿毛巾擦着还在往下滴水的头发,赤着上身走进书房。
身上的肌肉线条在暖黄色的壁灯下像刀刻一样硬朗。
几道陈年旧疤横在胸口,透着一股子野性。
壁炉里烧着上好的桦木,时不时爆出一点火星。
瓦西里这把刀,好用是好用。
陆渊把毛巾扔在真皮沙发上,走到宽大的书桌前坐下。
可是太钝了,糙得很。
抄家灭族这种大活儿他干得顺手,但遇到细碎的脏活就麻爪了。
城里那些暗戳戳搞串联的老鼠,还有列强埋在首都的间谍。
总不能次次都开着加特林去轰。
陆渊拉开抽屉。
一股陈旧发霉的纸张味飘了出来。
他翻出一沓厚厚的档案,都是情报部门早年收集的没落贵族名单。
这些人在旧时代受尽排挤,心里憋着火,是最容易被收买和洗脑的利刃。
粗糙的指腹划过泛黄的纸页。
一张黑白照片映入眼帘。
照片上的女人眼神像冰渣子一样冷,嘴角紧抿着,透着一股孤狼般的狠劲。
娜塔莎。
家族被十二大公联手搞垮,父母死在西伯利亚的矿坑里。
骨子里全是对旧贵族的恨意。
“就她了。”
陆渊嘴角勾起一丝弧度,把这份档案单独抽出来,扔在桌面上。
纸张落在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门外候着的近卫军副官听到动静,推开门缝探进半个脑袋。
“殿下,您有吩咐?”
副官小心翼翼地问,呼吸放得极轻,生怕扰了这煞星的兴致。
陆渊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点着桌面上那张黑白照片。
指甲敲击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声。
“去。”
陆渊的声音不大,却在安静的书房里透着股不容拒绝的强硬。
他抬起眼皮,目光穿过门缝,像两把刀子钉在副官脸上。
“把娜塔莎给我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