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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货栈

白夜是后半夜回来的,翻墙进旧宅的时候沈陈正靠在堂屋椅子上打盹。听见动静睁开眼,白夜已经推门进来了,手里攥着个油布包,往桌上一搁:“货栈里翻出来的。许敬倒出来的粮不止往北边卖,还往南边走了私盐的路子。”

沈陈把油布包解开。里头是几张货栈的出入账,上头记着某月某日进粮多少石、出粮多少石、走哪条路、卖给谁。沈陈一张一张翻过去——往北边走的粮写的是“军需转运”,往南边走的粮写的是“陈粮粜卖”。但南边那几笔的数目跟“陈粮粜卖”对不上,差价太大,像是拿官粮当私盐的掩护往外走。

“货栈里除了账本还有什么?”

“粮食。后头仓房里码了百来石,看麻袋上的印子——官仓的印。许敬从官仓倒出来先搁进自家后墙外头的空地,再转进货栈。货栈再往外卖,账面走西昌号的牌子。西昌号去年盘给吴有德之后,吴有德拿这个牌子替许敬走货,自己抽一成。”

“吴有德跟许敬之间除了货栈还有别的往来没有?”

“我让人在他家附近蹲了几天。吴有德隔三差五去许敬家,从后门进,待半个时辰就走。走的时候手里拎着东西——有时候是包袱,有时候是盒子。看形制像银锭。”

沈陈把账本收好揣进怀里:“这些账本够用了。吴有德替许敬走货抽一成,许敬从官仓倒粮。两个人搭班子不是一天两天了。明天我把账本跟何述的口供一块儿递给赵昀,许敬的事就能收了。”

第二天上午沈陈进了宫。赵昀在御书房看了货栈的账本和何述补录的口供,翻了半天没说话,最后把账本合上往桌上一搁:“许敬从官仓倒粮倒几年了?”

“账本上最早的记录是庆历五年秋天。到今年开春,倒出去的粮少说有两千石。往北边走的那部分名义上是军需转运,实际上到了边卡之后进了陈安邦的粮仓。陈安邦是陆秉文在边卡上安的人,粮到了他手里,怎么发、发给谁,陆秉文在兵部说了算。”

赵昀站起来走到窗前。外头的日头挺亮,照得御书房的地砖白晃晃的。他背对着沈陈站了一会儿:“陆秉文、许敬、陈安邦——三个人管着兵、粮、边卡。章惇当年安这三颗钉子的时候,是照着把大晟北边半边天攥在手心里设计的。”

“是。何述说陆秉文跟许敬之间粮车夹带信件,陈安邦在边卡上接信取货。三个人各管一摊,但粮车把他们串起来了。”

赵昀转过身来:“陆秉文和许敬不能再留了。朕今天下旨——陆秉文革职拿办,许敬革职拿办。陈安邦在北边边卡上,朕让边卡上的总兵把他扣了押回应天府。三个人一块儿审,审出什么算什么。”

“那辽国那边呢?第二道照会措辞硬了,说要派人来边卡查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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